“抛去这一点,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所以我虽然很在意,但也可以说并不在意。”
所以莫尔加娜不必担心,真相如何,她都不会恐惧。
她只在意‘获得真相’这件事本身。
不管她是谁,她想要解决风车郡的问题,让那些人活下去——她该做的事是不会变的。
莫尔加娜盯着玛蒂,一言不发。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十分平和,就好像从来不会有任何迷茫。
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动摇根本的问题,在她面前好像只是小事一桩。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底气十足,无所畏惧,就像那个人一样。
许久以后,莫尔加娜终于叹了一口气,说起她从埃洛拉那里看到的东西:
“……我看到,埃洛拉把你藏在一个小房间里。
“你像一个布娃娃,虽然是活着的,但除了呼吸和眨眼,什么都不会做。
“埃洛拉亲手喂你吃饭,喂你喝水,给你洗澡换衣服,替你做一切事。除了她以外,你不曾接触任何人。”
玛蒂对这段没有印象,她是在去了风车郡以后才逐渐能记住东西的。
莫尔加娜露出厌恶的表情:“但在藏着你的同时,她每天都要出门,从一个教会里带出一具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再找个地方‘处理’掉。那些尸体跟你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们没有呼吸。
“她的精神也很强悍,我只能借助梦境勉强窥探一些,所以只看到这些,但也足够了,不是么?
“我不认识那个教会,看不出来是什么地方。
“但我想,里面有人在制造你,制造玛蒂尔德的……复制品。”
她本来想说“赝品”,但是其中一个正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就有些说不出口。
虽然这两个词的差别并不大。
玛蒂摸了摸下巴:“这个……有点超出预料。你是说,我是被人制造出来的?”
莫尔加娜:“这是我的猜测。”
“而且这世上还有很多个我这样的‘东西’……”
“不,那些都不能活动。所以你还是特殊的,不是么?”
玛蒂借着难得可以自由控制的身体,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这下有点……弄巧成拙了。”
莫尔加娜歪了歪头。
“按照你所见的内容来看,或许其实埃洛拉也拿不准我是谁。”
莫尔加娜点点头。
“我本来以为你引走埃洛拉,是设了陷阱也要杀她,”玛蒂摊手,“但现在看来,你应该是给了她一条关于玛蒂尔德的线索,借她之手去查证的,对么?”
“……没错。”
玛蒂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你的那个大法阵,我虽然没看见完整图案,但能看出来,想要破阵不仅要找到阵眼,破阵的人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以杰斯琳的性格,肯定不会自己来,所以她会去找埃洛拉。
“伊丽莎白也在埃洛拉身边,她很容易能找到人。
“我本来想借这个机会把埃洛拉捞回来的……这样看来,倒是错失了求证的机会。”
莫尔加娜吃惊,又有点恼:“你怎么这么多小心眼!”
玛蒂惭愧地挠了挠头。
“所以——”
话刚起了个头,整个世界忽然暗下去一瞬间。
紧接着,空气中仿佛充斥着电素一般,有什么令人悚然的东西迅速蔓延。
危险的预感几乎凝成实质,让人不由自主感到一阵恶寒,乃至于毛发倒竖。
莫尔加娜面色一变,抬头凝目向阳台外的天空望去,眼中曾出现过一次的蓝色火焰再次炽烈地燃烧了一瞬。
整个幻境摇晃了几下,似乎抵御住了什么冲击,却终究没能坚持到底。
玛蒂听见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方才还身处其中的画面碎成无数块,零零坠落,随即这些碎片被某个方向汹涌而来的可怖的冲击波冲散。
“闭眼。”
一个声音响起,玛蒂立刻照做。
然后她感到自己被人拦腰拎起,头顶上方快速闪过一句咒语,隔着眼皮她也能察觉面前一阵强光爆闪,然后是身体猛地一沉,似乎所处的高度在迅速拔升。
魔力相撞的冲击不断传来,只不过到她身边时,劲头已经被削去了很多。
能把光魔法用得这么粗暴蛮横,除了杰斯琳还有谁。
头顶的人嘲讽道:“你怎么这么轻,这么轻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跑了。”
玛蒂睁开眼,发现杰斯琳抱着她,正站在一个钟楼的尖顶上。这个高度几乎可以眺望整个西西里亚。
旁边体型暴涨的伊丽莎白抱着塔尖,嘴里叼着穿着斗篷的莫尔加娜。
玛蒂向北边看去——很难不注意——那个方向正有一道红光大炽,直冲海面,撞上西西里亚顶部的水幕,几乎将包围着西西里亚的整块海水染成深红色。
好强好熟悉的魔力。
玛蒂:“那是什么?”
杰斯琳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去找你的好老师,发现她竟然在挖人家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