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咆哮起来,唾沫星子溅到宋居安脸上:“我哪里不如那个陆子昕,他是什么东西。
“你先放开我,我们进去说。”宋居安试图冷静周旋。
“进去?对,进去……”蒋其明像是被提醒了,踉跄着推搡宋居安往里走,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回荡。
门一关,蒋其明似乎卸下了一点在公共场合的顾忌,姿态更加肆无忌惮。
他松开一些力道,但依然攥着宋居安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间房子,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你还是老样子,喜欢这种……冷清清的地方。没人气儿。”
宋居安挣了一下手腕,没挣脱,索性不再浪费力气。他直视着蒋其明:“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点。”
“我想干什么?”蒋其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忽然凑近,浓重的酒气几乎将宋居安淹没,“我想让你身败名裂!想让你也尝尝从高处跌下来,摔进泥里的滋味!想让你……一无所有!”
他终于说出了口,带着积郁已久的畅快和疯狂。
“只有我……”
宋居安气笑了,和一个酒鬼讲什么道理。
“好呀,陆子昕确实没有什么好的,所以我现在后悔了”
“当真”
“当然”宋居安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冷的可怕。
“你喝醉了,我带你去休息”
宋居安将醉得东倒西歪的蒋其明半拖半拽地弄进客房,扔在了床上。
蒋其明还在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手脚胡乱挥动。
宋居安面无表情地按住他,动作利落地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或者说,蒋其明根本没设防。
宋居安快速翻看着通讯录、短信、社交软件和相册。
出乎意料,里面异常“干净”。与林石的联系记录早已删除,常用的聊天软件里也没有可疑对话,甚至连近期通话记录都寥寥无几,且大多是工作往来。
相册里更是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风景照和文件截图。
这种过分的“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可疑。
蒋其明做事向来谨慎,但谨慎到连私人手机都像刚格式化过一样,只能说明他早有准备,或者……这部手机根本就不是他常用的那部。
宋居安眼神沉了沉,将手机放到一旁,目光落在床上瘫软的男人身上。
蒋其明的领口在拉扯中敞得更开,露出锁骨和一截胸膛,脸颊因醉酒和激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皱,即使昏睡过去,眉宇间也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戾气。
“我后悔了?”宋居安低声重复着刚才自己说出的违心之语,指尖隔着空气,近乎冰冷地描摹过蒋其明深刻的五官轮廓,“蒋其明,你把我当什么?又把你自己……当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蒋其明粗重的呼吸,以及偶尔无意识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呻吟。
宋居安在床边静立片刻,转身走出客房,轻轻带上了门。他没有锁门,那没有意义。他回到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一盏落地阅读灯。
昏黄的光晕将他笼罩,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静音模式,然后给纪宴辞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蒋其明在我家,醉得不省人事。查了他的随身手机,异常干净,可能是备用机。人暂时控制,你们那边如何?”
信息发出后,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玻璃杯壁传来的冰凉。
酒精的气味丝丝缕缕飘上来,混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从蒋其明身上带来的酒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夜色已深,城市依旧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仿佛一切如常。可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房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宋居安放下酒杯,快步走过去,推开房门。只见蒋其明不知何时滚落到了床下,正挣扎着想坐起来,额角磕在床头柜角上,渗出了一点血丝,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看到宋居安进来,蒋其明混沌的眼神聚焦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迷茫和某种偏执的情绪取代。
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逆光而立的宋居安,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居安……”他声音嘶哑,带着宿醉初醒的虚弱和一种奇怪的依赖感,“我头好疼……水……”
宋居安垂眸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回来。他没有递到蒋其明手里,而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退开两步,保持着一个安全且疏离的距离。
蒋其明自己爬过去,抓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水渍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皱巴巴的衬衫前襟。
喝完后,他似乎清醒了一些,眼神里的狂躁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