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居安躺在私立医院顶层的VIP病房里,窗外是香港璀璨的夜景,霓虹灯将半片天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色。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身体像是被抽空的容器,连抬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陆先生今天又来电话了,我按照您说的,告诉他您恢复得很好,让他不必担心。”护工林姨轻声说道,将温好的水放在床头。
宋居安微微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他不想让陆子昕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几乎瘦得脱了形,手背上满是针孔,连下床走几步都会冒虚汗。
他想把最好的样子留在陆子昕的记忆里。
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闪烁。距离那场赌场的生死较量已经过去一周,他的身体却像被抽空的海螺,只剩下呼啸而过的疼痛和无力。
宋居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陆子昕那双总是盛满光亮的眼睛。那样的眼睛,不该因他而蒙上阴霾。
陆子昕出来陪他,也会兼顾出来一些商会的事情,但香港商会的事情有些杂乱,陆子昕不得不先离开几天。
安德森教授在几天内为他安排的几乎满满当当的各种检查。
安德森:“宋先生,等找到合适的骨髓,你就可以进行移植,现在你的指标还有几个没有达到移植的要求”
“嗯,谢谢、我知道了”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比他的命更重要。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子昕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眉眼间带着来不及掩饰的疲惫。
宋居安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好多了。”
这是谎言,他们都心知肚明。
陆子昕走近,将花插入床头的玻璃花瓶,手指轻轻拂过宋居安消瘦的脸颊。那触碰太过温柔,几乎让宋居安想要落泪。
“靳泽轩说找到了新的专家,下周三到香港。”陆子昕低声说,指尖停留在宋居安的下颌,“我们再试试,好吗?”
宋居安闭上眼,蹭了蹭那只温暖的手,然后坚决地别过头去。
“你该回去了,子昕。公司需要你,不必整天守着我。”
“我不在乎公司,我只在乎你。”陆子昕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
“但我在乎。”宋居安睁开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我不想你看见我这样...不堪的样子。走吧,去忙你的事。”
这是他们连日来重复的对话。陆子昕的眼神暗了暗,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替宋居安掖好被角。
“我明天再来看你。”
门轻轻合上,宋居安才允许自己咳嗽起来,手上留下刺目的红。
红的血腥将他整个人拖进了更深的深渊。
几天后的下午,陆子昕与纪宴辞、靳泽轩一同来到医院。纪宴辞带来了新的花束和小吃,靳泽轩则联系上了美国的一位专科医生。三人难得地抽出同一时间,想给宋居安一个惊喜。
推开病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床铺整齐,窗台上的百合依然新鲜,唯独不见宋居安的身影。
“可能去做检查了?”纪宴辞猜测道,但眉头已经皱起。
陆子昕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径直走向护士站。值班护士告诉他们,一早有个自称宋居安表兄的男人办理了出院手续,带他离开了。
“表兄?”陆子昕脸色骤变,“居安根本没有表兄。”
靳泽轩立刻掏出手机,“我联系医院安保调监控。”
纪宴辞则直接拨通了陈少的电话,“陈少,我们需要帮助,居安不见了。”
医院监控显示,宋居安是被两个陌生男子半扶半押着带走的。
身后,还跟在蒋其明。
陆子昕看着,一拳砸在桌子上,一旁的其他人被吓了一跳。
“冷静。”靳泽轩按住他的肩膀,“既然带走了他,说明暂时不会要他的命。蒋其明想要的是报复你,我们会找到他。”
陈裕琳也沉了沉眸子:“子昕,我已经报了警,也会出动手下所有人去找,你别急。”
陆子昕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夜幕降临,陆子昕独自守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将脸埋入宋居安睡过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无论你在哪里,等我。”他轻声说。
宋居安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蒋其明的别墅坐落在僻静的山腰,他被关在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悬挂在天花板上。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醒了?”蒋其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玩着一把匕首,“想不到吧,宋居安,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宋居安艰难地呼吸着,胸口像是被重物压着。他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已经磨出了血痕。
“蒋其明,你要干什么”
他看着对面的蒋其明,身后的手腕处暗自发力,绳子很紧,有些挣脱不开。
“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
“居安,我爱你,跟我走吧”
“呵……”宋居安冷笑一声。
“蒋其明,这些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你爱的人真是我吗,还是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你一直想要的不过是你父亲的认可罢了,可你无论怎么努力,都不比上陆子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