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居安点了点头，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嗯，我听你的。”他轻声应道，将头轻轻靠在陆子昕肩上，闭上了眼。药物的副作用依旧让他容易疲惫。

陆子昕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与坚定。

他们下榻在维多利亚港旁的半岛酒店。陆子昕的朋友，一位在香港医学界颇有威望陈裕琳，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第二日下午，他们便在陈裕琳的引荐下，于医院顶层的会议套房里见到了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安德森博士。

会谈是专业而严谨的。陆子昕以医生和家属的双重身份，用流利的英语与安德森博士深入交流着宋居安的病情、过往的治疗方案以及安德森团队正在进行的靶向药物联合免疫治疗的临床试验。

宋居安安静地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在陆子昕目光投来时，回以一个浅浅的、让他安心的笑容。

他看着陆子昕，闪闪发光才是陆子昕的常态。

没有谁在爱意里是不自卑的。

会谈持续了近两个小时。送走安德森博士一行后，陆子昕难掩兴奋地抱住宋居安：“居安，博士认为你的情况很适合他们的新方案！虽然还在试验阶段，但前期数据很乐观！我们需要尽快完善一些检查，如果符合条件……”

他的话被宋居安轻轻回拥的动作打断。宋居安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哽咽：“子昕，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

陆子昕心头发烫，吻了吻他的发顶：“永远不会。”

几乎在同一时间，香港国际机场，蒋其明阴沉着脸走下私人飞机的舷梯。他安插在京州的人汇报了陆子昕和宋居安的动向。

香港国际机场的贵宾候机室内，气氛微妙。

纪宴辞和靳泽轩刚落地，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靳泽轩抿了口咖啡，眉头微蹙：“子昕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不用管他，这次我们就当是来散心了”

“好，就你嘴硬，明明是来帮忙的”

正说着，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却令人不悦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蒋其明。他脸色阴沉，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身后跟着的助理和保镖也都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蒋其明也看到了他们，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冷哼一声，刻意选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纪宴辞本就对他积怨已深，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火起，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哟，这不是蒋少吗？怎么这么阴魂不散，都追到香港了”

怎么，南洋的珠宝航线这么快就交接完了？还有闲心在这里喝咖啡？"

这话如同尖刀，直戳蒋其明的痛处。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淬了毒般射向纪宴辞："纪宴辞，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真当抱紧了陆子昕的大腿，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靳泽轩想拉住纪宴辞，却被他甩开。

"我抱谁的大腿不重要，"纪宴辞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重要的是，有些人输不起，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蒋其明猛地站起，额角青筋暴跳，"你说谁是癞蛤蟆？！"

"谁对号入座就是说谁！"纪宴辞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鄙夷，"蒋其明，我告诉你，宋居安从来就不是你的，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子昕看在过往情分上对你一再忍让，你却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纪宴辞！你他妈找死！"蒋其明被彻底激怒，就要冲过来，却被身后的助理死死拉住。"蒋少，冷静，这里是机场！"

靳泽轩也立刻挡在纪宴辞身前，面色沉静却带着警告："蒋其明，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难看吗？"

周围的旅客和工作人员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纷纷侧目。

蒋其明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眼前护着纪宴辞的靳泽轩，再看看周围异样的目光，理智勉强回笼。

他死死盯着纪宴辞，眼神凶狠得像要将他剥皮拆骨："好，很好。纪宴辞，靳泽轩，你们给我等着。还有陆子昕，宋居安……这件事，没完！"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然后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戾气，快步离开了贵宾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失控。

冲突戛然而止，贵宾室内的气氛却依旧紧绷。

纪宴辞喘着气，坐回沙发，余怒未消："什么东西！"

靳泽轩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杯水："你跟他正面冲突做什么？这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纪宴辞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立刻拿出手机，"不行，我得提醒一下子昕。蒋其明这状态不对，怕是真要狗急跳墙了。"

他快速拨通了陆子昕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陆子昕沉稳的声音："宴辞？"

"子昕，"纪宴辞语气急切，"我刚在机场碰到蒋其明了，跟他吵了一架。他状态很不对劲，眼神吓人，还放狠话说这事没完。你和居安一定要小心提防！我怀疑他输红了眼，可能会不择手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陆子昕的声音传来，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凝重："我知道了。谢谢提醒，我会注意。"

"你们现在还在香港吗？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我们……"

"暂时不回去，"陆子昕打断他，"安德森博士团队安排的几项详细检查需要时间，我们会留在香港等结果。这边安保没问题，裕琳也安排了人。"

"那就好，"纪宴辞稍微松了口气，"总之，千万小心。蒋其明现在就是条疯狗！"

"嗯，放心。"陆子昕顿了顿，"你们也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纪宴辞依然眉头紧锁，看向靳泽轩："我还是不放心。"

靳泽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昕有分寸。

再说了，子昕那样的人，心思细腻，我们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们再出面。

“嗯”

窗外，一架飞机呼啸着冲上云霄，香港的天空依旧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