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走着,无处可去,仿若一个没了生气的游魂。
街道上,零零散散的路人也根本不会去关系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好的陌生人。
大雪依旧从万米高空的缝隙里洒落,只剩下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
他走着走着,逐渐偏离的中心,环山的公路上,宋居安从一旁的人行通道走到了路中心。
雪花拍打在宋居安的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皮肤。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或者说,寒冷早已从外部渗透进了他的骨髓。
环山公路上的车辆稀少,偶尔经过的车灯在雪幕中划出模糊的光带,又迅速消失在远方。
"再等一辆车。"宋居安对自己说,声音被呼啸的风雪吞噬。
他站在公路中央,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车灯穿透雪幕照射过来。
宋居安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像迎接命运最后的拥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雪夜的寂静。轮胎在积雪上打滑的声音,金属碰撞护栏的闷响,然后是车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你疯了吗?!"一个男人的怒吼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
宋居安睁开眼,看到一辆黑色奔驰斜停在路中央,车头距离他不到半米。驾驶座的车门大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他冲过来。
明晃晃的光照的他看不真切,
那个男人一把抓住宋居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宋居安”
那人叫他的名字。
可他迷迷糊糊的,像是一个木偶,没有回应,无数的声音在耳鸣的反应下都被隔绝在外。
宋居安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愤怒和另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雪花落在男人的黑色大衣上,迅速融化消失。
"陆...子昕?"宋居安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车。"陆子昕命令道,不容抗拒地拽着他向奔驰走去。
"不,放开我!"宋居安突然挣扎起来,但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陆子昕轻而易举地将他塞进副驾驶,砰地关上门,然后迅速绕到另一侧上车,锁死了车门。
车内的暖气让宋居安冻僵的身体开始刺痛。他缩在座位上,看着陆子昕熟练地倒车,将车重新驶回正确车道。仪表盘的蓝光映在陆子昕侧脸上,勾勒出坚硬的轮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宋居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它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陆子昕没有立即回答。他打开储物格,取出一条灰色羊绒围巾扔给宋居安:"擦干头发,你浑身都湿透了。"
围巾上有淡淡的檀香味道,宋居安机械地用它擦拭着头发上的雪水。车内沉默得可怕,只有暖气出风口的呼呼声和雨刷规律的摆动声。
“陆医生……你”
吱嘎一声,陆子昕将车子停下来。
宋居安看着他,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生气。
他也不知道陆子昕是怎么每次都那么精准的找到自已。
“宋居安,你就那么想死吗”
陆子昕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中满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死不死的,关你什么事”
宋居安说着气话。
陆子昕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骨节泛白。宋居安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刺入他的胸腔。
“我想救你”
宋居安别过脸去,车窗上凝结的水珠映出他苍白的脸。"我只是你的一个病例而已,陆医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这个世界上没有都有很多人死去,你救的过来吗”
陆子昕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出手抓住他的脖颈,转向看着自己。
“宋居安,我只想救你”
“我不需要”
宋居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湿漉漉的围巾从指间滑落。车窗外,风雪拍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抓挠。
"关你屁事。"他猛地去拉车门,金属把手冻得粘手。
车门外,刺骨的寒风斜斜的吹了过来。
陆子昕的动作比他更快。中控锁咔哒落下的瞬间,宋居安听见身后传来安全带解开的声响。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了回去。
天旋地转间,他的腹部抵上了陆子昕的肩膀,羊绒大衣的纽扣硌得他肋骨生疼。
"放我下来!"宋居安挣扎着捶打医生的后背,靴跟撞在车门框上发出闷响。
风雪瞬间灌进领口,可陆子昕的手臂像铁铸般纹丝不动。他被重重扔回副驾驶时,闻到座椅皮套上融化的雪水混着檀香的味道。
暖风突然调大了两档,嗡嗡作响的风声填满沉默。陆子昕扯松了领带,那道总是系得一丝不苟的温莎结此刻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你…………
宋居安有些语塞,气鼓鼓的看着他。
气氛一时有些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