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其明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宋居安，俯身在他的眉间落下一吻。

季咏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示意蒋其明。

“老板”

蒋其明看了他一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客厅里

蒋其明点燃了一根烟，“说吧，什么事。”

季咏犹豫着：“刚才林嘉来电话了，说是被开水烫伤了”

“烫伤了找医生，找我干嘛，没看到我这儿忙着嘛。”

蒋其明有些不以为然。

“又不是个娘们，让我去看什么看，还玩争宠那一套”

季咏：这……

“医生去看了，说是可能会留疤 ，也万幸没伤到脸部”

蒋其明有些烦躁的回应道：“知道了”

他回身看向屋内，宋居安还未醒。

“行了，让司机开车，去看看”

“好”

宋居安盯着天花板，耳边还回荡着大门落锁的清脆声响。那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感觉眼眶灼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挂钟的滴答声。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去了雪，洋洋洒洒的将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

宋居安艰难地翻了个身，全身的骨头仿佛被拆散重组过一般疼痛。

高烧让他的视线模糊，但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得残忍。

"被开水烫伤了..."他喃喃重复着季咏的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可能会留疤..."

宋居安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宋居安没有去看，他知道不会是蒋其明。蒋其明现在应该在去林嘉公寓的路上，或许还会体贴地带上礼物吧。

想到这里，宋居安胃里一阵翻腾，他蜷缩起身子，额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

脑子却莫名的响起蒋其明曾对他说的话，"居安，你相信一见钟情吗？"那天晚上，蒋其明在电话里这样问他。

那时为了演出，他天天练琴到半夜，巡演全国，满世界的跑，他有天半夜发烧，委屈的落泪。

电话里，宋居安的一句“我想你了”

蒋其明连夜从千里之外的北京赶去陪他，只为了一句话。

那时的他会推掉所有应酬陪他去采生；会在凌晨三点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只因为他突然想吃城南的小馄饨；会在每个纪念日准备惊喜，哪怕只是两张电影票和一顿家常便饭。

可一切的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变淡。

他从不质疑蒋其明的真心，可真心瞬息可变。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宋居安的回忆。这次他勉强伸手拿过手机，是季咏发来的消息："宋先生，蒋总让我告诉您，他晚点会带粥回来，让您记得吃药。"

宋居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他重新点亮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不用了，谢谢。"

发完这条消息，宋居安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活像个游魂。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又不是个娘们，让我去看什么看，还玩争宠那一套。"

蒋其明的话像刀子一样再次划过心头。宋居安扶着洗手台，大口喘息着。原来在蒋其明眼里，他的痛苦只是"争宠"的把戏。那林嘉的烫伤呢？大概值得立刻放下一切去关心吧。

宋居安走回卧室，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照片里，他和蒋其明站在海边的夕阳下，笑容灿烂。

他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抚过蒋其明的笑脸。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笑容不再属于他了？是从蒋其明的事业越做越大开始的吗？

或许是吧。

窗外，大雪。

宋居安站在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窗上凝结成一片白雾。

他伸出食指，无意识地在雾气上画着音符。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上台演出，久到他已经忘记了着自己的来路。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天空撒下的碎纸屑，又像是无数白色的蝴蝶在风中起舞。路灯的光晕在雪中晕染开来，给这寒冷的夜晚添了几分朦胧的暖意。

"又下雪了..."宋居安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着窗外，有些失神。

随后拿起手机，在通话框内编下了一条消息【蒋哥，我爱你，对不起】

“我该离开了”

宋居安最后看了眼床头桌子上两人的合照，不舍又能如何呢。

思索了片刻后，随后又给陆子昕发了条消息【陆医生，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可我该走了】

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