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一愣。

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阿迎……是不是对他说，可以同他们一起进去老宅？

他应该……没有听错吧？

沈渡缀在几人身后，不敢走得太快。即便他对老宅的布局烂熟于心，此刻却也不敢走到几人前面，同温迎并行。

就连那衔尾蛇的“王先生”，都快他一步。

月姑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回来的几人，面上满是笑意。

“让我看看，这么出去一趟，阿屿没怎么变，小淮声倒是感觉壮实了些。”

月姑就像是家里最为年长的长辈一样，一个个地关心着晚辈们的情况。

“一会儿先吃饭，我也不知道小淮声你喜欢吃些什么，若是有哪里不合胃口的，可一定要跟我说。”

淮声抿着唇点了点头。

月姑对他这一身伤没有丝毫的惊讶，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温家……

“小姐，这位是？”

月姑的目光从鼻青脸肿的王连虎面上划过，语带疑惑。

温迎笑笑，解释道：“一位客人。”

月姑便也不再多问。

直到沈渡也踏入了门槛，月姑像是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却又在反应过来后率先看向了温迎。

见温迎不像是打算开口的样子，唇瓣嗫嚅了几息，还是张嘴问了好。

只是这声音有些轻，带着复杂的情绪。

“少爷。”

江屿不爽地啧了声，替温迎将椅子拉开，等她落座后，才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桌上原先只备了四套碗筷，此时多了两人，月姑便又去拿了两套。

王连虎迟迟不敢在这饭桌上坐下，沈渡只是沉默着，选了最为偏远的位置坐下。

老宅的布局没变，但陈设还是变了不少。

“王先生，坐。”

温迎看着局促不安的王连虎，眉眼稍弯，显然是一副热情的模样：“来者皆是客，王先生无需紧张。”

王连虎却莫名脊背一寒，全身僵硬地坐了下来。

王连虎是外人，月姑也算是亲人，只有沈渡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淮声不知道温迎在不在意这些，但这饭桌上的座位，确实是按了辈分来坐的。

他便索性坐在了江屿身边。

桌上的饭菜很是丰富可口，但他却没什么胃口。

不知为何，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江屿倒是没心没肺的，在温迎动了筷子后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淮声心底叹了口气。

大概这饭桌上除了他，没有人的心思是真的放在吃饭上的。

“吃啊，你愣着干什么？”

江屿突然小幅度的用手肘撞了撞淮声的胳膊。

淮声这才拿起了筷子，夹起了桌上的菜。

月姑的手艺确实是好。

几乎能让淮声忽略掉这场饭局之中奇怪的氛围。

“其实平时碰到这种情况，阿姐是不会将外人请上饭桌的。”

江屿嘴里还嚼着两口菜，咽下去后，小声和淮声解释着。

“平时阿姐也就是请人喝喝茶，再聊聊事。今天应该是怕咱两饿着，所以干脆将人也请到了桌上。”

淮声应了两声。

他很清楚江屿口中的外人只是指那个王先生而已，并不包括沈渡。

既然他也算是温家的人，那么问两句应该也很正常，对吧？

于是淮声学着江屿的模样，也小声地问了句：“那个沈渡是谁，你们对他的态度都很奇怪。”

听到这个名字，江屿狠狠皱了下眉头，转而又瞪了沈渡一眼，才是回话。

“提他干什么？他是阿姐的哥哥，亲生哥哥。”

沈渡莫名其妙被江屿瞪了一下，倒也不恼，反而冲他笑了下，泰然自若地夹着菜。

淮声听到这个答案，更觉得奇怪。

温迎虽是个笑面虎的人，可就他目前观察而来，对待家人确实是真心实意。

那么，如果沈渡确实是温迎的哥哥，那么他的待遇未免也太差了，甚至……还没有那个王先生来得好一般。

淮声默默扒了两口饭。

再往深处的事情，他现在也不太好问。

这顿饭就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结束了。

王连虎根本没敢吃菜，只将自己面前碗里的白饭吃进了肚里。

他也不知道这饭桌上奇怪的氛围究竟是源于他，还是源于其他什么。

温迎本就吃得少，今日孩子们从外面回来，该是高兴的，偏偏又被衔尾蛇的人扰了清静。

再加上沈渡来了这儿——

她的心情实在是算不上好。

“王先生，可以聊一聊么？”

月姑正收拾着餐桌，沈渡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发呆，淮声上楼回了房间，江屿本想陪在温迎身边，一同问问这衔尾蛇想做些什么，却被温迎打发了回去。

他原先是试图着撒了个娇的，可惜温迎的理由实在是无懈可击。

“阿屿，先前我有些在意的那班公交，你该着手准备，带着淮声一同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