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可让民妇好等。”
沈瑭笑意不达眼底,直白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莫子期也知道自己理亏,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心虚的看着地板,试图解释。
“是在下的不是,未曾给姨娘留下联络的方式,还擅自爽约……只是事发突然,还请姨娘原谅在下的疏忽。”
他见不得人哭。当时见她伤心落泪,出于礼仪便先行离去,约好下次见面,许多事情都没准备周全。
之后事发突然,他离开后一直忙于此事,一时竟将沈瑭忘的一干二净,再想起时已经过了不少时日,急忙通过绣坊向她递信,约来一见。
“恰巧,民妇也有一事相求。若殿下自觉有愧,便全了民妇的请求如何?”沈瑭也不客气,顺着他的话头得寸进尺。
莫子期告知她的身世让她找回记忆,常理来讲算是她的恩人,但此举也是为了让她做他在侯府的奸细,不过是以利相邀。沈瑭同意做他的奸细,而他也给出了相应的报酬,两相抵消、两不相欠。
况且这件事本就对他查清真相有利,沈瑭不会自我感动乱认恩。
“啊?啊…不知姨娘有何请求?”莫子期被打得措手不及,有些呆滞的应下了。
沈瑭将许家近期的异状娓娓道来,提出希望他能替她探查一二。
“许家夫人与民妇也算生死之交,与侯府姊妹更是交情颇深,又有小女时时挂念,民妇不能放着她不管。”
怕他拒绝,沈瑭补充道:“况且侯府不涉朝堂,与许家也并无积怨,许家骤然与侯府分割,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虽然沈瑭早已正式管家,但她明白,侯府的人用在侯府的事上还算可靠,用在她的私事上就完全信不过了。
之前在绣坊与莫子期的初次见面,除了内室两人的谈话外,其余也早就被嬷嬷一五一十告诉了主母,她还为此到主母院中走了一遭。
沈瑭将做奸细的事情隐去,其他事情全盘托出,收获了众人怜惜的目光。
似乎庞月容原本是觉得莫子期是见她美貌有不轨之心,想要劝告她不要上当受骗,说了许多男子玩弄女子感情之事,又狠狠说了一通他的坏话,听了沈瑭坦白的事实后有些发愣,安慰宽怀了她一阵就过去了。
这样好的人怎么就嫁给了……
“你有孩子了?”
“啊?”
沈瑭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些没听清莫子期的话。
莫子期重复道:“你有孩子了吗?”
这下沈瑭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跟她的请求有什么关系?他怎么说到这里了?难道她错过了什么吗?
可偏偏莫子期的眼神很是认真,原先因心虚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现在正郑重的看着她,看的她一脸茫然。
见他这么认真,沈瑭摇头:“没有,是府中其他妾室的孩子,但其母女与民妇关系甚笃,民妇也将她当作半个亲女。”
莫子期揪着的心放了下来,松了口气,心想:
没孩子就好……有孩子也很好。
在沈瑭的视角中,莫子期十分认真的问了个冒昧的问题后长舒一口气,自己一个人又是皱眉又是傻笑,看上去不太正常。
她开始怀疑自己答应他是不是做错了。
这人刚开始看着挺靠谱的啊?不对也不靠谱。
她都快忘了,两人的初次见面不是在绣坊,而是在郊外认尸的庄子上,还有庞禾安和京兆府的人在。
当时莫子期和庞禾安两人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争风吃醋,莫子期更是摆出了一副绿茶做派明里暗里亲近她,让她对他的印象很是不好,将他当作轻浮之徒。
但她也没放在心上,之后与庞禾安疏远就更想不起来了。
别告诉她他人品真就……
“世子殿下。”沈瑭皱眉,“今日您找民妇就为了问这个?”
莫子期如梦初醒,没几下就调整好了状态,看着就变成了上次见面的正经人士,而不是思春期的小年轻。
“这的确不正常,许家那边我会让人查的,许家夫人的事情也交给我吧。”
沈瑭心里有了底安心不少,说:“多谢世子殿下。”
“不必如此生分。”莫子期若无其事提议道,“你我也算是共事,日后时间还长,每次见面都这样将话未免太累了。”
沈瑭:“世子殿下说的是。”
沈瑭笑意不变,眼神却轻轻掠过快被莫子期扣出洞的桌子,心底莫名对眼前人生出一丝厌恶。
见色起意之徒。
人口拐卖是事关无数百姓安定的大事,本该沉心定神、专心致志,再怎么说也不该心猿意马,竟面对一个寥寥几面的美貌女子云游天外去想些情爱之事,真是让人瞧不起他。
莫子期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他怎么从对面这人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不喜,难不成他刚刚哪里做错了什么?
“是在下没了分寸,冒昧了。”
是的,按母亲的话说他刚刚太没边界感了,他应该道歉才对。
沈瑭继续微笑脸:“嗯,世子殿下说的是。”
莫子期:?
怎么感觉没变化?
一时间,氛围沉默而尴尬,让他坐立难安,最终只能将此事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