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嚼嚼)你是说(嚼嚼)那个戴斗笠的女人啊(嚼嚼嚼)。”
大黄边大口撕扯新鲜的肉填进肚子,边含糊不清地和温霁说话。
燕淮无奈看着自家白白的小狐狸眼神殷切,巴巴地和那只脏兮兮的黄狗嗷嗷轻叫。
温霁眼睛亮亮:“是,你知道她去哪了?”
“当然(嚼嚼嚼)知道了。”
大黄风卷残云将盆里的肉扫荡一空,斜睨一眼温霁,用爪子敲敲盆沿。
温霁立马会意,哼哼唧唧跑去燕淮的腿边蹭来蹭去,还抬腿窝在燕淮怀里,时不时舔舔燕淮脸颊。
燕淮抱着这一大团毛茸茸,心里再有气也顶不住温霁一通撒娇。
他一把握住温霁乱舔的嘴筒子,与温霁布灵布灵的大眼对视。
三秒钟后,燕淮终是泄了力,叹口气示意阿七再加肉。
只见肉续上,温霁立马扭头从燕淮怀里抽身,又趴回大黄身边嘀嘀咕咕。
燕淮顶着满怀狗毛,面色不虞。
温霁现在可顾不上燕淮,满心只想从大黄口中套话。
“吃饱了,告诉我呗。”
这一顿肉可抵上他前半辈子的量了。
大黄打个饱嗝,懒洋洋掀起眼皮。
“你还没实现承诺。”
温霁愣了愣。
“顿顿吃肉。”大黄扫了眼燕淮。瞧那眼神估计等温霁一走,这顿肉就成了他最后的晚餐。
温霁闻言闭闭眼。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缠!
他板起脸:“最后的考验就是找到人。”
大黄抖抖耳朵。
“等我带人回来,你就是大功一件。”温霁继续利诱。
经过几次交道,他算是看出来大黄脑子一根筋,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到时候指定顿顿好吃好喝。”
“那你走的这些日子呢。”
温霁拍拍燕淮衣摆:“你就住这。”
燕淮低头对上温霁可怜巴巴的眼神,和严瑞使了个眼色,算是默认。
大黄咂摸咂摸嘴:“好吧。”
“你说的那个戴斗笠的女人,和那个叫晴儿的姑娘走了。”
“什么叫走了?”
大黄莫名其妙:“就是走了,她把斗笠给了另一个姑娘,然后一辆马车拉着那姑娘离开了。”
温霁没吭声。
怪不得气味变了,原来根本是换了一个人。
晴儿难道没看出自家小姐的相貌变了吗?
林棠又怎么会乖乖上陌生马车?
还是说……
温霁面色有些难看,急切道:“他们去哪了?”
“东南方向。”大黄说的模模糊糊,“车里那人说话奇怪,我走得匆忙没听真切。”
说罢,它轻扫一眼温霁拉下的嘴角,自顾自找了处太阳地舒舒服服趴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温霁咬的牙痒痒。看来这大黄也没他想的那么笨,很明显不全信他。
温霁扭头就奔进燕淮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
燕淮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习惯性抬手摸摸温霁的脑袋安抚它。
温霁一抬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浮闪一层泪花,活生生受了委屈的模样。
燕淮沉下脸,视线落到事不关己打了个哈欠的大黄身上,接着又给阿七递个眼神。
阿七会意,趁大黄还在懒怠翻身,一把揪住它的后颈拎了起来,作势要丢出燕府大门。
还沉浸在舒适区的大黄被突然粗暴拎起,立马“汪汪”直叫,还要扭头去咬阿七。
可惜阿七手劲大的很,角度也刁钻,大黄根本没办法挣脱。
眼见阿七玩真的,自己真的就要被丢出去,大黄终于急了。
“南州!我听她说去南州!”
见温霁还是没有动作,大黄四爪乱蹬,喊得更急。
“真的!我说的是实话!你别让他把我扔出去!”
温霁闻言终于开口叫了声,燕淮顺意,让阿七把大黄提回来,放进了别院。
温霁却在那声过后迟迟没有动作。
南州?怎么会是南州?
燕淮有次查看过全国州县图,自己虽昏昏欲睡趴在燕淮腿上,却也是浏览过一遍,根本没有南州的字示啊。
温霁迟疑一会,咬着燕淮衣摆朝书房去。他记得书桌上还摆着昨晚燕淮的书法练笔。
那晚花神巡游的一首《西洲曲》,如今正好能帮温霁传达消息。
他跳上椅子,两只爪子贴上宣纸,一前一后扣在两个字上。
此刻林棠的事是燃眉之急,燕淮也顾不得探究温霁识字。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燕淮蹙眉轻念:“南……洲?”
温霁“嗷”了一声,表示赞同。
燕淮眉头紧得更甚。
“南州……南州……”
片刻,燕淮豁然舒展眉眼。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