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形势陡然发生了变化。
米丝冲了进来,但一声枪响后,在她身后的玛雅中枪倒地。
罗芙琳的眼神如冰刃般在门外的科尔脸上刮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科尔知道的太多……他必须死,就在现在。
她对米丝使了个眼色,指尖微不可察地向下一点。
杀科尔。
米丝肩头剧痛,却瞬间心领神会,身体微微绷紧,准备殊死一搏。
“原来要和我做交易的是你。”罗芙琳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库勒和他身后狭窄的楼梯口。
库勒短促地笑了一声,权杖轻点地板,“说不上交易,罗芙琳。只是你们的命运,和我要的东西,恰好都在这个房间里了。”
他慢悠悠地从怀中取出那个透明的玻璃瓶,十根苍白的手指在浑浊的液体中悬浮,上田关左今早已经将这东西带了出来。
这个局一开始他以为不会成功,但是现在看来,罗芙琳对于科尔竟然是全身心地相信啊。
“看,我的诚意,莫伊拉·巴里斯的‘钥匙’,还有这个,”他晃了晃另外两张脆弱的纸页,“你姐姐手稿上关于‘母株’的残页。感动吗?”
“卑……鄙……”玛雅仰躺在地上,她的后腰处渗出一大滩血。
科尔浑身剧烈一抖,仿佛被这句轻飘飘的咒骂抽干了力气。
库勒用权杖冰凉的金属头抵住科尔的下颚,迫使他抬头,“来,告诉你的前主人,圣廷许给了你怎样的天堂?”
科尔眼神涣散,声音干涩:“进入上议院......”
“听到了吗?”库勒笑容扩大,“这就是现实。跟着你们,他能得到什么?口号?还是整天东躲西藏的日子?”
罗芙琳嗤笑一声,眼神却紧盯着库勒拿着玻璃瓶的手,“所以,你想要什么来交换你这‘诚意’?”
“很简单,”库勒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嗅瓶的原始配比。以及......我那不听话的教女,舍库·塞西莉亚。把她交给我。”
“我拒绝。”罗芙琳斩钉截铁,逗他玩儿似的,随手拨开“上田关左”的火枪,对方欲要上前一步。
库勒自大地摇了摇头,但是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拒绝?”他的眼神阴鸷。
随即他毫无征兆地抬枪,不是对准罗芙琳,而是射向米丝另一侧的肩膀!
“呃!”米丝闷哼一声,鲜血迸溅,身体晃了晃,却死死咬牙站稳。
但就在枪响的瞬间,罗芙琳动了!她就像蓄势已久的母豹,猛地扑向库勒!目标不是他的要害,而是他握着残卷的那只手!
库勒显然没料到她竟然真的敢鱼死网破,无数的火枪直直地朝向她,库勒还是想要抓活的,因此圣侍们没有他的命令只好上前来肉搏。
场面瞬间开始混乱。
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科尔,米丝飞速地从后腰掏出一把火枪,朝着科尔就是一枪,但是那些圣侍应该被下了死命令,科尔的命也得护着。
她的一枪打到了一名圣侍的身上。
“抓住她!”库勒决心不再废话。
但是就在罗芙琳逼近的前一秒,库勒以为她想要的是那能够治病的两张纸,未曾想,罗芙琳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另外一个玻璃瓶。
她快准狠地挥刀斩下库勒的一只手,罗芙琳一个转身,握着玻璃瓶,扔给米丝,“米丝,跑!”
一击未中,米丝顿时放弃射杀科尔,她忍着钻心的疼痛,在玻璃瓶落地前,用脚尖一挑,瓶子飞向空中,她险而又险地接住了拴着瓶口的细绳!
“杀了她们!”库勒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腕,歇斯底里地咆哮。
“砰砰砰!”数声枪响几乎同时爆发。
无数的子弹射入罗芙琳的后背,罗芙琳咬着牙,拉起地上拿着匕首还在努力往科尔方向爬的玛雅,猛地给了米丝最后一道助力,“交给凯厄斯。”
米丝和玛雅两个人撞碎了玻璃,两个人冲出了窗户,下面是漆黑的冰凉的海水。
她在坠落的前一秒死死拉住玛雅已经失去意识的绳子,随后她抬起头看到罗芙琳毅然决然地拍上窗户,咬牙抓住窗户的把手,不让他们靠近。
这一切的一切好似一道慢镜头,米丝张开嘴,伴随着海浪,嘶哑地吼了一声。
“我活不长了,米丝。”这是去年开春的时候,某个下午罗芙琳突然给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当时的罗芙琳刚经历一场大病,整个人仿佛三魂去了气魄一样虚弱,本就有旧伤的腿钻心得疼。
“我彻夜彻夜地睡不着,担心烟花的病,担心你们,害怕我们要是失败该怎么办?”罗芙琳靠在椅子上说。
还有刚才上楼的时候,她是不是已经意识到她们走进了敌人的圈套中。
女巫们进入组织之前首先必须拥有对彼此完全的信任。
那时她是否就已经预见这个结局了,这个背叛的结局?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海水吞没了她。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几乎昏厥,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手中的玻璃瓶和背上的玛雅变得重若千钧。
得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