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记得给那些贵族们使用嗅瓶时候的威力,那些仿佛身临其境的幻觉是难以忽视的。
“科尔,你先一步启程前往黑鹅港,凯厄斯今早托人传了信,让我们帮忙在黑鹅港挡住一个叫上田关左的人,他的手里有重要的东西。”罗芙对科尔说完,科尔点头,“我现在就启程。”
罗芙琳:“等雨停吧,米丝你跟我来。”
米丝点头,跟着罗芙琳走进她的卧室。
里面的屋子跟外面最大的区别就是有一张床还有一个被虫啃咬到缺了一只脚的书桌,桌子上只有罗芙琳走到哪里都带到哪里的一个手提箱,不大,表面磨损严重。
“烟花的病是治不好的。”罗芙琳突然来了这样惊天的一句,米丝口不择言,“怎么可能?不是只要找到药就可以......”
罗芙琳摇了摇头,打开那个小小的手提箱,里面的东西被她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但是米丝和她待了那么久,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箱子里面她自己的东西寥寥无几,除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其余的......
一本扉页上写着埃利奥特·蜜儿亚的手稿本,还有一双手套,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书信和胸针,无一不是埃利奥特的东西。
米丝深深地看了一眼罗芙琳,“你......”
罗芙琳拿出那本被牛皮筋捆起来的手稿,她挑了挑灯芯,让蜡烛变亮了一些,“这是当时姐姐为了给烟花治病记下来的笔记,但是......”
她翻开,中间有几页被撕扯掉了,旁边的几页纸也有被火烧的痕迹,但都被勉强救了下来,夹在了里面。
“但是缺失了中间的几页,”罗芙琳抬起头,眼中带着悲伤,近来她总是精神不济,睡不着也吃不下,她总是能回到十七年前的那个早晨。
她作为埃利奥特·蜜儿亚的亲属,亲手牵着拴在姐姐脖子上的绳子,身旁有人问她埃利奥特是不是女巫,她得回答是,脸上还得挂着笑,挂着丑陋的笑。
否则被抓进护幼院的烟花下一秒就会没命。
“除了凯厄斯的信,我还收到一封别的信。”罗芙琳从袖子中掏出另一封。
米丝迅速地看完,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陷阱!”
罗芙琳:“或许不是,当时埃利奥特被抓后,这份手稿就到了圣廷,等我们救出烟花拿到这本手稿的时候,中间的几页已经缺失。”
米丝点头,“但是即使有了手稿也没用,贵格会拿着的是基础版,圣廷有最高版,但是他们不知道基础的配比,所以没办法复刻。”
“对,但其实在那份嗅瓶最高配方的背后就是烟花的药,她的药是需要引子,但是如果没有幻梦花的母株,她没办法配出来那药,她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个母株就在那个什么上田关左的手中,凯厄斯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我怀疑的是福尔福工厂下面藏着的就是幻梦花的母株,如果烟花还能够等的住我......”
米丝颓然地搓了搓脸,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干?你说吧,我听你的。”
罗芙琳笑了笑,她知道米丝不会拒绝她。
正要开口,就听到米丝继续道,“还有,当年那事儿不怪你,我们都尽力了。”
埃利奥特是被人检举揭发的,被珍妮的哥哥告到了圣廷,事发之时罗芙琳和米丝还在帕岛没有到内陆。
等到见到姐姐最后一面的时候,留给她的权利就是作为处决女巫的亲属,女巫的亲属必须完全和女巫拉开关系,否则立刻行刑。
罗芙琳紧紧攥着手里的绳子,用劲到有些发抖,她的姐姐走在身旁,浑身都是血腥味儿。
就在她想要冲出那些充满咒骂侮辱词汇的刽子手围起来的圈子时,埃利奥特拉住了她的手,她说“抬头看。”
游行的人群正巧经过护幼院,像这种日子,孩子们会起的很早,为了看热闹。
“你看烟花站在小白塔上,像不像帕岛的灯塔。”埃利奥特轻笑着说,语气中是骄傲。
罗芙琳抬起头,看到了小白塔的窗户上一个穿着白袍子的小小影子,鼻头猛地一酸,她下定决心往外迈了一步,身后的火枪紧紧地跟着她的步伐,埃利奥特拉住她,“别冲动。”
女巫被蒙着黑色的布袋,姐姐在下面拉住她的手,“好好活着,好吗?”
她再次抬眼的时候,小白塔那儿的烟花已经离开了。
那一个早晨是大多数人的普通早晨,但对于好几个人都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刑罚。
思念是永恒的潮湿,等你发现的时候,内里早已泥泞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