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内很潮,舍库住了近半个月已经习惯,可是烟花仿佛睡得不踏实,在床的另一头翻来覆去,时不时会发出不舒服的哼哼声。
舍库睡不着,就时刻注意着烟花。
烟花说她已经找到药了,但是在哪里找的,怎么找到的,舍库问她,她都是含糊一说。
她帮烟花将被子盖严实,烟花整张脸乖巧地窝进被窝,好像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舍库彻底清醒,她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忽然想起昨晚烟花对她说的话,抬起手,顺着侧脸摸向自己的耳垂,指腹触碰到了上面的耳坠,耳朵还有些刺痛。
但这一丝细细密密的刺麻感让舍库没来由地感到心安。
“我不逼你好吗?”帮舍库戴上耳饰后,烟花克制地摩挲着舍库的侧脸颊,温热的身子紧靠着她,平白生出一种茫茫天地,只有她们二人相互依偎的苍凉意味。
“明天我就离开了,来这里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舍库放下手,对方眼神中复杂的情愫让她难堪重任也......自惭形秽。心中暗叹一声,她原想将自己的计划推迟,起码等到烟花离开。
毕竟这是她的事情,不想再给旁人添麻烦了。
但是埃佛里特两周去一次剧院,如果失了这次,又要再等两周,如果中途出了差错......
思及此,她轻手轻脚地下床。
凌晨,天还是灰蒙蒙的。
烟花还在睡着,舍库出了门,她住的地方不远处就是一处墓地,占地很大,也是必经之路,要去城中心要么绕远路要么穿过墓地。
她走到岔路口,脚下一拐,上了那条人迹罕至的小路,有些时候为了赶时间她不会选择绕路,而是会直接穿过这座墓地。
晨起刚下过雨,墓地里有一处地方新翻了泥土,挖出不大的一个洞,这里要埋葬谁?舍库不知道。
她踩过散落在小路上的泥浆,听到了身后很细微的哒哒声,是来者刻意放轻脚步所致。
舍库停了下来,转过身。
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她后仰躲了一下,谁曾想来者没有恶意,只是将她推到一块墓碑前,她的手撑住身后的墓碑,卢丽安的手肘压上舍库的脖颈,盯着她的眼睛,眯眼道,“我认识你。”
舍库偏了偏头。
“看过通缉令的话,好多人认识我。”舍库浑不在意道。
卢丽安嗤笑一声,松开手,“你打算今天行动吗?”
舍库装傻,“什么行动?”
卢丽安摊开手,“信给我,我给你钥匙。”
舍库攥了攥衣摆,什么信?
“我没有收到信。”
舍库昨晚回家后就想起她在哪里看到过卢丽安的姓名了。
她和古莉曾互相通过信。
舍库浏览完古莉所有的信件和日记才渐渐猜出来,这些被安插到各行各业的‘女巫’们究竟是做什么的。
她们其实相当于情报收集者。
古莉是一个收发信件整合情报的中间人,而和她相接触的有两个组织,一个是“S”组织,这个是隐藏在水下的组织,另一个就是烟花姨母所在的组织,这个暴露在明面上,也是真假女巫的受害者们。
这两队人马其实互不相干,可能就碰过面的关系,但是古莉却两边都曾联系过。
卢丽安皱起眉头,“不可能,你不是古莉派来的?”
她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信了,但是该盯着的人她还是一直盯着。
舍库挑了挑眉,编瞎话道,“信我没收到,但我确实是行动执行人。”
“那你怎么证明?”卢丽安迟疑道。
“埃佛里特要离开了。”舍库提醒她,“我们的目标不都是他吗?”
“古莉让我给大家带话,说你们这些年辛苦了。”
卢丽安听到古莉的名字,她当然知道舍库曾出现在帕城报纸上,据说是一桩命案的在逃嫌疑犯。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什么时候见他?”
舍库:“现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卢丽安虽然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比如为何古莉不亲自把信给她,而是直接派了一个人过来。
舍库面上冷静,实则心中惊涛骇浪。
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古莉已经身亡!
她们究竟在密谋什么,和埃佛里特有关吗?
舍库晃晃脑子,紧跟着卢丽安穿过晨雾,来到剧场的另一道侧门。
“他每次来都住顶楼,顶楼有一间换装室,我是负责人。”卢丽安带着舍库从另一道门走入,“但是在二楼以上的贵宾室都有一道独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