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暖,夜色降临的时刻也来得晚了些。
舍库坐在剧院正对面的休息椅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挡着她的身影,她手底下写着东西,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剧院的出入口。
借用了一个男人的名字,手稿才得以被接收,还要被那些大腹便便的主编骂得狗血淋头。
想比之下,凯厄斯简直好极了,起码他不会让舍库滚出去。
圣廷的钟声刚敲过第六声,剧院前终于停下了一辆马车。
擦得锃亮的车厢,顶篷四角还镶嵌这银色的装饰,油光水亮的四匹马昂首挺立在车前,这是一辆私人马车。
舍库将帽檐压低了些,眼角余光瞥过去,埃佛里特·塔卡推开车门,正往下走。
他被人簇拥着下了车,剧场的专门负责人殷勤地凑上来。
舍库瞥见他们随口说了几句就进了剧院。
她拿了刚才从售票员处取得的海报。
画面上的女孩们头上插着鲜艳的羽毛翩翩起舞,乍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又将目光移向旁边表演者的姓名。
——卢丽安·吉赛尔。
舍库看着画面上占据篇幅最大的女人,恍惚间有种熟悉的感觉。
等到这一场次的表演直至结束,埃佛里特都没有再踏出剧场的门,据舍库对他行程的记录,他每两周的这一天看完表演后都会夜宿于此,第二天凌晨自己走回他的豪宅。
所以第二天凌晨时候,他只有一个人,身边没有守卫。
夜深了,街道上的人们开始回家,剧场却是不关门的,他们要赚钱。
初次踏足这块美好土地上的人们或许一开始是抱着美好的愿望想要在这里打造一个幸福美满的滨海小城,可是面对现实后,才发现一个城市必须先划分出一块地盘用来修建圣廷,有了圣廷,那必须得再划出一块土地修筑监狱,将那些异教徒、反叛者关入监狱,有了监狱就还得再划出一块来建墓地。
以防那些被执行死刑的或者其它原因死亡的人们无处安息。
这三样缺一不可。至此一座城市建好了。
舍库来到这里的时候,在城市中心见到了这三样建筑,但这家剧院她还未进去过,魔术表演要开始了,门口的负责人敲着手上的小啰。
她捏着手中的小票走到入口处,负责人会接过票在右上角撕出一个小缺口,代表这张票已经用过。
人很少,队伍移动的速度很快。
马上快要轮到舍库时,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人影,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姣好的女人,舍库想起什么她拿起手上的海报看了一眼,确定那个人是脱掉戏服后的卢丽安·吉赛尔,对方提着手包,匆匆忙忙地从侧门出来往外走。
带着跟儿的鞋子没有发出响声,走出两步,她突然停下脚步好像想起什么,或许是戏服没有拿去洗,或许是自己的戒指没拿,一切皆有可能,只见她翻了翻手中的包,然后拿出了一把钥匙。
一把银制钥匙。
她又走回了那扇侧门。
门两旁站着两排雄伟的守卫,见她返回,几人争论耳语一番,她举着那把钥匙解释着什么,半晌守卫才将她放进去。
“你进不进去?”负责人喊了一声,将舍库的思绪拉了回来。
舍库将自己的票交给他,随后又指了指刚才的侧门,守卫朝她撇来一眼,作势要过来,舍库收回眼神和手指,“是卢丽安·吉赛尔刚刚进去了吗?我特别喜欢她,我能不能去那边见她。”
“不行,今天那边有贵客,不予通行。”负责人将检后的票递回给她,“你明天可以再来一趟,那时候不会有人守着。”
舍库“嗷”了一声,扬起微笑试探地问,“是什么贵客,戒备这么森严?”
负责人看到那边的守卫朝他瞪了一眼,他悻悻地低下头,对舍库道,“不该问的别问了,快进去吧。”
舍库垂下眼点了点头,走进剧场。
整个剧场的舞台是共用的,在房子的正中间,而在看台的后方有好几层包厢,门都关的严严实实,舍库环视一圈没人看到刚才的那个女人,当然也没有看到埃佛里特。
看台上只有寥寥几位观众,舍库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开始仔细思索整个剧场的布局,埃佛里特能在哪里呢?他每周来这个剧院又是为了干什么?
身穿黑色长袍的魔术师将自己的脸涂成花花绿绿的颜色,举手投足间都是克制与优雅。
鉴于她在外面耽误了一阵子,魔术表演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
魔术师的助手上台,将一个铁笼子搬出来,里面装着一只硕大的斑纹老虎,笼子占地很小但很高,仅仅在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网兜。
助手从上面打开笼子的锁,魔术师被捆住双手,跳入网兜。
舍库右前方的一个人吓得一哆嗦。
因为魔术师跳进去的时候,一条腿漏出了网兜,笼子里已经急不可耐的老虎瞅准时机,稳准狠地跳起来,冲着那条越界的腿撕咬上去。
不过幸好,魔术师身姿敏捷地及时收回了那条腿。
舍库收回目光,这都是欺骗观众的一种手段罢了。
魔术师上方唯一能够逃出生天的小门被助手锁了起来。
在笼子的前方有一个沙漏,助手将其倒置,而在沙漏的顶上有一个挂着刀片的装置,只要沙漏殆尽,刀片会飞出,隔断笼子里的网兜,魔术师将会掉下去。
夜场的魔术即使再好看都有些意兴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