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嗯”了一声,罗芙琳眼中带着笑意,“行吧,等她醒来我和她聊聊天。”
说罢她就走了,拿着那瓶淡绿色的液体去找那个老太婆,她还有些事要问清楚,比如这些东西从哪里得来的。
等罗芙琳离开,舍库睁开眼睛,问身旁的烟花,“什么是我?”
烟花没想到她醒着,她避而不答,冰凉的手在猩红的炭火上烤了烤,暖和后才抚上舍库的额头,“还热着没?”
舍库伸出缠满绷带的手臂,拉下烟花的手,“没有了。”
她看着罗芙琳忙碌的身影,她问,“她们问过我罗芙琳在哪......”
烟花沉静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是我姨母。”
舍库回望,“那‘S’?”
烟花:“不是我们,但曾经和我们合作过,她们更加的神秘。”
舍库忽然笑了,她离远了一些,她对烟花说,“你们就喜欢这样骗人吗?你一直都认识古莉,这些事情都是你们让我去干的?”
烟花摇头,“不是,我不过多参与她的计划,我活不长了,我只是一直在找药。”
然后因为你,我才对这些事情感兴趣,才想知道你们到底在寻找什么,斗争什么。
舍库突然被哽住,她胸中裹挟着一口浊气,不上不下,“你的病也是骗我的吧,在城堡......”
她没说完,但她知道烟花懂了。
烟花伸出手,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才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开始看不见了,舍库。”
舍库还是存疑,不相信地看着她。
烟花继续道,“再过不长的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将会没有我这个人,”烟花突然眨了眨眼睛,凑近舍库,两人四目相对,“如果那一天到来,你会想我吗?就像你思念其它人一样。”
烟花长得极其漂亮,尤其是她面无表情的时候,舍库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些发热,火光映照着烟花的侧脸颊。
舍库想起弗雷尔德给她说过的那些话。
弗雷尔德说她们是互相在自欺欺人,不敢面对,这个判词完全贴合舍库,但却不是烟花的作风,烟花或许迷茫过或许迟疑过,但是她现在好像完全想通了。
她试想了一下如果烟花就要死去,刚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一阵急喘,她想不下去。
人来到这个世上是来找同类的,烟花是她找到的同类。
她不会像思念古莉和朱利安一样去思念烟花,甚至她会刻意屏蔽这个人带给她的那些瞬间,那些让她证明自己存在的瞬间。
“我不会想起你。”舍库弓了弓背,仿佛难以言继般,“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你,烟花。”
烟花看着她,面色依旧沉寂,她像是一尊入了定的雕塑,将面前之人的喜怒哀乐和别扭看进心里。
“她待我是不一样的。”这样的想法让她在心里勾了勾唇,选择忘记是因为太痛苦。
我让她很痛苦,烟花心说,我依旧独一无二。
舍库的思绪走了一圈,重新回到刻薄的唇间,她仰起头,双目期许地看着烟花,烟花蛊惑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空气中仿佛有种一对视就想接吻的分子,噼里啪啦地开始爆炸。
但是这里人很多,舍库不习惯把真实的自己披露出来,即使是一丁点难以释然的欲望,只是欲望。
她一寸寸地抓上烟花的肩头,绷带渗出血迹,溢出的血蹭到了烟花的衣服上。
“别死,”舍库轻而缓地抵上烟花的额,声音无比失落,“......求你了。”
烟花叹了口气,她预想的亲吻没有到来,但是舍库用了另一种方式弥补她。
她牙根有些痒,两道呼吸互相交缠,难舍难分却又纯洁无比,“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舍库。”
舍库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烟花闭上眼睛,她以为真的到了这一天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将那个人绑在自己身边,但是逐渐开始失明的眼睛,还有迟迟找不到的药。
她又上了一课。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舍库突然说,“我不是孤儿。”
烟花胸膛一振,“什么?”
“我见到了我的母亲......”舍库低着声音说,“我不是被扔掉的,我有母亲。”
舍库说到此不知想到了什么,仿佛像前面这种话说一句少一句似的,她只是向别人展示了一下就收回了胸腔,她扬起脸,“我们就这样,不好吗?你做你的侦探,我当我的记者。”
烟花垂下眼睑,“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要为古莉报仇,一旦决定这件事就会卷进政治和阶层的深渊,无法逃脱。
舍库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烟花,很高兴认识你,我从未想过加入你们,如果缘分到此,也是时候说再见了。”
烟花直视她,“你要放弃我吗?”
“我下一个地方会去帕岛,你想和我一起吗?”
舍库避开她的眼神,“我......”
烟花没说话,接过舍库的胳膊,举起针管,扎入。
舍库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两人不尴不尬地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