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库顿了顿,将手上的泥刮干净后,冷静地说,“不可能,她们不是。”
就算是,也是顶着女巫的名号在做些不法的事情,舍库很难不想到这些又是圣廷搞出来的幺蛾子。
具体究竟是怎么回事贝蒂也说不上个所以然,但是假女巫,舍库早在护幼院的时候就略有耳闻。
圣廷将护幼院收养的孩子,一部分卖给贵族做女仆,一部分卖到北方工厂,剩下的一小部分会被洗脑成为女巫。
烟花一开始就是他们培养的假女巫,这些事情,古莉也曾经给她说过。
可是真假女巫在大众心里是没有评判标准的,她们看到作乱的人,看到人们喊的口号,便将这个从根上就已经派生出两个派别的“女巫”认作了一个团体。
——一个邪恶的团体。
“那她们是谁?”贝蒂吃力地抬起脚,驱赶跑到她身边的猪。
这些猪是过来试探的,如果她们不挣扎就会被咬。
“她们是圣廷培养出来的假女巫。”舍库捡起一块石头,掷出去正中那头猪的脑袋。
猪被打的哼唧一声,扭着屁股离开了。
“你进来的时候还有没有看到别的人?”舍库突然想起问道。
贝蒂:“没有,她们都是零散地抓人,就抓夜晚落了单的女性。”
贝蒂前不久被罗伯特从警司里放了出来,回了贝落街才听说了那件事情,想和舍库道谢却还没有见过她人,虽然当前境况有些不合适,但她还是说道,“上次谢谢你。”
舍库左顾右盼地找能够逃出去的工具,闻言道:“不客气,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她是个有来有往的人,虽然说不上是个有着多么大善心的好人,但是若对方愿意在一开始保护她,那她不介意花点时间去还了这个人情,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只是交换罢了。
舍库从茅草堆里找到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舍库左手撑着木棍,右手扶着石块往上撑,贝蒂用自己的肩膀将舍库从背后撑了一下。
舍库越过高高筑起的围墙,刚探出头,一张脸就和她面贴面。
她心一惊,往后一仰,等目光聚焦后才发现,面前的这个人虽然脸是朝向她的,但是眼睛却没在看她,双眼大大地鼓起来,脖子朝一旁梗着,“看”了一会儿舍库,又慢慢踱步离开了。
虽然已经快要到二月了,但天气依旧酷寒,菲管城就是这样,冬天总是比夏天要长,夏天又是连日的阴雨天。
舍库和贝蒂穿着大衣,此刻四肢都快要冻麻,别说眼前这人仅套了一件套头睡裙。
她却对这寒冷浑然不觉似的。
舍库手臂脱力,顺着墙壁滑了回去,她什么也没看见,这个地方没有掌灯,除了刚才那个女人,四处都是粘稠的黑夜。
“整晚都得在这里待着吗?”舍库吃力地将衣服收紧,让贝蒂和她紧贴在一切,这样待上一晚上,她们会冻僵的。
贝蒂细细密密地发着抖,这是她被关在这里的第二晚,“会的,等关够了,你熬不住向他们求情的时候,就会变得和外面游荡那些人一样了。”
“无知无感,对挨打和寒冷都没有反应,活像游走的尸体。”
舍库:“他们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贝蒂摇摇头,“每次有人被抓进来后,她们总会举行一些仪式,等到仪式结束,新来的人就会被同化。”昨天那个令人恐惧的仪式刚刚结束。
“仪式多久举行一次?”舍库捡了一块石头,轻轻地敲着旁边的墙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贝蒂:“这个不清楚,我问过进来比我早的人,好像是没有规律。”
这个仪式有很大的问题,舍库停止手上的动作,将石块重新镶嵌进墙壁里。
两人被人扔到冷冻寒天的猪圈里,屋子里的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明天派谁出去活动。
“就用猪圈里那两个吧。”有人提议,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穿的还算干净的人,是一名圣廷培养的假巫师。
几年前还被押到街上游行过,最后要被吊死的时候被另一波假女巫劫走了,一直秘密养在这里。
“她们是新人,还没进行过仪式,一旦上街只会被打死,如果没有培养好,供出我们来怎么办?”有人不同意。
“那就打死好了,反正也是个犟种,不听话只能吃枪子儿。”男人啐了一口,将身旁女人披的毛毯一把扯了过来包在自己身上。
领头拿着拐杖的人没有说话,忽然,门从外面开了,一个上了年纪,头发有些花白的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圣廷的衣服,矮矮胖胖的身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风雪裹挟着在她身后涌入,险些吹灭了蜡烛。
若是舍库来这儿肯定能辨认出来,这就是院护长,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更加老更加沧桑罢了,或许是因为吃得太好,脸上堆满了肉,一说话就有些发颤。
她斜着眼睛瞪了屋子里的人一眼,走到拿手杖那人面前,不等对方恭敬低头行礼,她就一记耳光扇了过去,吃了红肉的人力气就是大些。
被打的人还没明白过来,就下意识地屈辱地低下了头。
院护长破口大骂,“你们没有收到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