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跳下桌,蹲在罗芙琳面前,她仰起头,“她的测试不是已经通过了吗?而且我已经邀请她加入我们。”
罗芙琳摸着烟花的头顶,默然半晌才说道,“她不会来的,你知道这一点。”
“我们不能强迫她加入,这两天她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你知道她是要和圣廷死磕到底的。”罗芙琳提高了话音,外间一直偷听的米丝适时进来,将烟花拉开。
“太不懂事了,你姨母还发着烧呢。”米丝训了一句烟花,摸了摸罗芙琳的额头,热度依旧没降下去,但是嘴上眼看就要向罗芙琳替烟花说情。
罗芙琳知道她和事佬的性子,她抬手打断了米丝的话。觑了一眼烟花的表情,继续道,“如果她在意你,她也会来找你的。”
烟花起身,忽略眼睛上传来的不适感,推开门,毫不在意地说,“不需要她在意。”
罗芙琳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你说她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米丝也搞不清楚,但她一语道出了真相,“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吧,毕竟喜欢的最开始就是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说到此她一拍脑袋,哦了一声,“科尔·休斯顿回来了。”
罗芙琳脸上的病气恍惚间一扫而空,“看来,他的事情办完了。”
烟花冒着一脑袋热气走出门,院子里缺了一角的花坛无人打理,里面的积水结了冰。
她近来总做梦,梦到她成长过程中模仿别人情绪的那些瞬间。
借着冰面当镜子。
她撇下嘴,这是不高兴。
她扬起唇,这是笑。
她横起眼睛,这是愤怒......
不,不对,舍库生气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烟花收起所有的表情,目光沉静地看着冰面。
身后米丝推开门,走了出来,将一条新围巾围在烟花脖子上,看着她单薄的衣服,“冷不冷?”
烟花搓了搓围巾,应该是米丝织出来给姨母的,烟花摇头正要摘下来,米丝摁住她的手,“你俩谁戴都一样,我三天就能再织一条,在我跟前你姨母冻不着。”
听到她这样说,烟花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份长辈的关爱,她现在也病着呢。
“眼睛开始不舒服了?”米丝探头观察了一下烟花用力眨眼的动作。
烟花没说话,她将下巴藏进围巾里,瓮瓮地问了句,“米丝,你知道如何才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吗?”
米丝刮了刮她的鼻尖,别看烟花一天拽的二五八万的,其实她只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她对于不在意的事情没有想要探知和了解的欲望。
她的欲望仅限零星的几个人。
米丝是看着烟花长大的,小时候小小的一团就很有主意,每天什么时候练武什么时候看书得她自己决定。
现在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头发也开始染上白霜,埃利奥特也已经走了十年了。而她的女儿,烟花也从一个很有主意的小团子变成了现在更有主意的女性。
“你还记得有一次你独自去镇上玩,回来后一声不吭地钻进屋子,直到三个小时后我们打开被你反锁起来的屋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米丝狡黠地问道。
烟花垂下落了雪的睫毛,她勾起嘴角“嗯”了一声,“我在烧自己的头发。”
米丝控诉她,“不止呢,要我们没有及时进去,你将火柴就戳进眼睛了。”
“镇上的孩子嘲笑你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米丝引导她去思考。
烟花很认真地想了想,其实那个时候她的身板还太小,装不下太多的愤怒,她第一反应就是先试着去改变自己,但是等她烧了一半的头发后发现除了留下发黑蜷缩的发根和被烫红的头皮后,头发颜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问题,那么就改变别人吧。
于是她第二天顶着那副鬼样子去了镇子上把那一群坏蛋揍了一顿。
由于诶利奥特和米丝对她的娇惯,她即使挂了彩回来也没人责怪她,母亲还因为她双拳敌过一群人而为她感到了不起。
“生气?”烟花说,“或许是,我忘记了。”
米丝笑了笑。
当时还小的烟花仰着小脸对她们说,“他们的话不值得我放在心上,但是如果你们也嘲笑我,我会伤心。”
那时的小烟花已经初具无法感知别人情绪的性格了。
埃利奥特一直以为她无法自己认识并去感知人类的感情,为此还忧心了一阵子。
直到小烟花很正经地说出那句话,埃利奥特才知道自己的女儿只是感知情绪的能力比别人晚一些,深一些。
她精挑细选那些能够进入自己内心深处的人,并脆弱地不能允许被选中的人背叛自己。
因此母亲对她的爱意,一直绵延贯穿了她整个十年,往后还将更深远的延续下去。
“想母亲吗?”米丝拥住烟花,她的鼻尖泛红,不知是冻得还是思念导致。
烟花靠在她身上,闻着米丝熟悉的气味,那股味道和母亲的很相似,她如实地说了自己的感受,“每当回忆起她时我总是被压得喘不上气。”
“这就是悲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