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库数着墙上的坑洼,她算不清时间,从这间牢房的小窗户里往外瞧,什么时候天色都是一样的。
珍妮看过她一次后,再没了有人来看她的动静。
今天的饭还没放,舍库也不怎么饿,她其实鲜少有这样静下来的时刻,很多的时候她疲于奔命,在夹缝中寻找活下去的机会,和报仇。
烟花上次在舞会上说的话其实对她而言不全是冒犯,只不过是说中了她一直不想提及的真相罢了。
来到这个世上的每个人都有一个能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或是理想信念或是爱,但她生来就像浮萍,无所依存,无根无往。
舍库扣了扣自己的手心,指甲留下几道白痕。
该何去何从,她不禁想到了这个问题。
“打开门。”一个守卫手里握着一根鞭子,敲了敲舍库的监狱门。
“带她过去。”
他话音刚落,从身后走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拉扯住舍库的手。
“带我去哪?”舍库挣了挣,挣不脱,而且面前这人也不是昨天那位例行闻讯的人。
“带你去尝尝鲜。”说话的人习惯性地将那软鞭缠在手上,鞭子尖端一点一点地敲着他的皮靴。
“她马上就要被转走了,你们没必要这样干。”舍库刚被拉出门,她旁边的一个小监狱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们停下了脚步。
舍库眯着眼才将角落里的女人看清,她已经瘦到脱了相,整个人的皮肤泛着青白,像是不见天日地被关了好几年。
守卫走过去,阴恻恻地看了那皮包骨的女人一眼,“关你屁事,还是说你也想尝尝鲜?”
女人没说话,但她闭嘴的样子又好像惹到了守卫。
守卫觉得对方是在瞧不起她,他烦躁地甩了甩鞭子,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他拧着眉,示意手下将女人拉出来。
女人出来走到光下面,舍库才看到她的半张脸都是伤痕,像是被烫伤的模样,而且比她刚才看到的还要瘦,形销骨立地站在门口,眼睛却是不多见的清明。
她克制地瞥了舍库一眼,很快收回眼神。
“你认识这个杀人犯?”守卫用鞭子抬起女人的下巴。
女人和舍库对视了一眼,“不认识。”
“你知道她是谁吗?”守卫又问。
女人点头,“略有耳闻。”
她也是听守卫们闲聊的时候才知道她旁边关的是谁的。
毕竟自从前一阵子新法案出来后,监狱里的人换了一大波。
大部分的人都被送上了断头台。
守卫沉沉地笑了一声,“那你知道她惹了谁吗?”
女人眯了眯眼,“这个还真是不清楚。”
守卫哼笑道,“利尔德亲王,这名号你可听过?”
舍库皱了皱眉,这个人她怎么也没听过,什么时候惹的?
“所以外面有人要她吃点苦头。”守卫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舍库,他略有些不满。
只能把气重新撒回来,“别以为你交了保释金,我就不敢打你,你凑这点钱凑了有些日子了吧。”
“文件马上下来,你还真没有权利打我。”女人丝毫不害怕他手里的鞭子。
“权利?我打你不需要权利。”守卫猛地踹出一脚,女人虽然形容孱弱,但是身手灵活,微微一躲,就让那个仗势欺人的守卫一脚踩空,崩掉了自己的裤子。
女人笑出了声,她看着舍库,“姑娘,你看着很面熟啊,叫什么名字?”
舍库防备地看着这个女人,没说话。
女人没在意这一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说也行,我叫贝基·利尔德,你竟然能惹了我那个畜生哥哥,倒是有些本事。”
她是那个什么亲王的妹妹!
舍库躲开她的手,怎么会在监狱里关着。
守卫丑态百出,他捂着屁股,指着舍库和女人,“将她们全部都带过去!”
舍库看着明明可以不用吃苦受罪的女人,此刻也被带到了这间屋子。
这个屋子没有床没有木桶,但在正中央有一个不算小的铁架子,一个硕大的漏斗挂在上面,除此之外就是皮质绑带,还有供人躺着的地方。
“这是什么?”舍库说。
贝基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小把戏罢了。”
“给她灌下去。”守卫阴森森地对拉着贝基的人说道,“上面灌不进去,就从下面灌。”
舍库被人拉扯到一旁,看着贝基被上来的四五双手摁住,强行绑在面前的那台铁疙瘩上。
不一会儿有人端着一碗,被打碎搅成糊糊状的“饭”放在一旁,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颜色也是难以言喻的深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