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靠在铁门上看着弗雷尔德插入钥匙，“所以杀人的人不是你和那个教女？”

她昏昏沉沉的脑袋此刻仿佛是理智占了上风，她开始思考这一系列的事情。

“当然不是，”弗雷尔德抽出锁扣，打开铁门，两人亦步亦趋地踏上三楼的楼梯，“你说的实验是什么？”

罗素扭过头不吭声，弗雷尔德又问了一句，罗素无力地说，“说了我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弗雷尔德拉着她，“你听到钟声了，在他们那儿你算是已经死了，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罗素哼笑一声，“不一样，我死了，秘密都不能被爆出来，至于这个病......是咎由自取。”

见罗素如此嘴硬，弗雷尔德不再说话，她吃力地拉扯着罗素终于到了三楼。她皱了皱鼻子，从鼻尖隐隐约约传来一丝陈旧的血腥气，好像是从脏地毯上散发来的，一楼二楼是熏死人的熏香味道，掩盖了这里的腐朽气息。

但是离开下面的环境，这里的味道自然而然显露出来。

两人绕过走廊，弗雷尔德看到了一间会客厅，但是那个大会客厅该放沙发和桌子的地方却被十几张床替代了。

床上铺着白布，会客厅里的所有东西都被遮盖起来。

弗雷尔德点起几盏灯。

室内亮堂开来。

她看到了大厅里的东西。

会客厅的墙好像被改造过，没有名画装饰也没有像样的墙纸，只有裸露甚至有些发黑的墙体，墙上该挂画框的位置被挂着不同大小和种类的针头和管子，桌子上面是还没来得及收拾走的血液采样，有些样管里面的血液已经干涸发黑，弗雷尔德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舍库的朋友曾说过红死病能够通过血液传染，她扭过头问罗素，“你们的病是这样染上的？”

罗素终于泄气，她沉默半晌后，点了点头，当时他们一群人做完实验后发现自己身上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红疹子，起初以为只是简单的传染病，直到出现疹子的地方开始溃烂发痒，头发成片的掉落，牙齿也开始脱落。

他们才知道这个惩罚来得是如此得迅猛。

“楼上也是这样？”弗雷尔德问道。

罗素没说话，弗雷尔德愤怒地揪起她的胳膊，“你们究竟在干什么？现在那么多的人都染上了病，逐渐地瞒不住了，便开始说这是神的馈赠？”

妄图用这种方法来掩盖事实。

可是遮羞布总有一天会被扯下，面具总有一刻要摘下。

对于弗雷尔德的质问，罗素没有反驳，她双臂上的红疹她也无可奈何，她们造出了这种病，可是却没有能力治愈自己。大家只好联合起来自欺欺人。

“上面才是实验的地方，这里只用来存放那些染病的人。”

弗雷尔德吐出一口气，“你们一开始是想做什么？”

“他们想测试一下把别人体内的血抽干换到另一个人体内会怎么样？”罗素说。

她是见过那些人的，自从马戏团被史密斯收购后，她就成了团长，她会招收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无论男女都让他们进来工作，那个马戏团曾是流浪者们的天堂，他们不用担心上街游荡被打骂，不用去干一天的活儿结果晚上只能睡在绳子上，也不用被送进济贫院里丢掉姓名。

起码一开始，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直到史密斯那边开始要人，她拗不过，就将那些人送过去。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失踪，因为那些人本就是游荡在这座城市的蛀虫，无人在意，无人关心。即使有个一两个半亲也无所谓，都带进来吧，人就是财产，一代又会生出下一代，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威尔两头忙，一方面他创办了一个专供上流人看的“马戏”，另一方面将马戏的表演者送到这里做实验，满足他们自己的“研究”。

弗雷尔德红了眼眶，她是见过托丽坦的，那个人瘦得不成人形，满身溃烂的伤口已经宣判了她必死的命运。

最初她们以为这是不幸，是巧合，可是到头来，原来一切都是人为。

弗雷尔德抽了抽鼻子，哑声说，“上楼看看。”

罗素突然哼笑一声，她借着葳蕤的灯光看到自己双臂上的不堪，那些痕迹在灯光下如此刺眼，她知道等过几年她就会像那些被腐蚀的人一样死去，浑身溃烂，满目疮痍。

她是贫苦家庭出生，流落到马戏团，前团长给了她一口饭吃，但是后来为了所谓的虚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直到彻底贩卖了自己的灵魂。

“我不走了。”罗素突然说。

她的眼眶中溢出泪水，弗雷尔德分不清那代表着什么情绪。

可在她愣神的时候，罗素突然向着另一边的墙猛地冲过去。

她的那股力道，即使不死也要撞个半残。

这个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罗素太太不能死！

弗雷尔德一声惊呼还未喊出嗓子。

罗素突然被人从背后扯住，然后被来人用拳头一拳打在后脖颈，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