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出鬼没的烟花拎着昏迷过去的罗素,冷冷地对弗雷尔德说,“你们太慢了。”
弗雷尔德捂住嘴,把那一声惊叫压了下去。
烟花还是那身装扮,不过她好像情绪并不高,煞白的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弗雷尔德觉得应该看到是自己所以才不笑吧。
烟花探头看了看下面,对弗雷尔德吩咐道,“你上楼,去找找有没有还残存的有关这个实验的资料,如果有,拿下来给我。”
弗雷尔德应了一声扭头就上楼,“那你呢?”
烟花将罗素靠在墙上,她好像有些难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扶着墙蹲坐在地上,喉间一股腥甜被她压了下去,“我找别的。”
弗雷尔德看着她惨白的嘴唇已经和头发一样白了,生怕她下一秒死在这儿,立马忙不迭地上了楼。
四楼的血腥味儿更加浓郁。
烟花晃了晃脑袋,眼前重新能看见了。
母亲告诉她,要是没药了后,第一个症状是视觉,彻底看不见后接下来就是听觉和嗅觉了,最后当舌头尝不出味道的时候,她就要注意了,这时候是最危险的时期,若有药,吃了后能在三五天内恢复。
但若是没有药,五感全部丧失后的半个月内她就会死去。
烟花喘了口气,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还好,她还不算太遗憾。
起码舍库还没有和她产生很深的羁绊。
起码她尝过了那张刻薄的嘴也是有温度的。
“大家现在跟我上楼。”库勒扬声道。
“可是楼上也不能出去。”一位圣侍长反驳道,他四十左右的年纪,两鬓早早染上了白霜,兴许来自乡下,圣侍袍磨得有些发旧了,襟前扣子还少了一枚,他只能用一只手压住,维持自己的体面,“我觉得我们不如合起伙来推开这扇门。”
库勒阴翳的眼睛觑了他一眼,像是和他说话自己都有些掉价,“这里的门是特制的,锁上后根本推不开。”
“怎么会?”那位胆子大的圣侍长还欲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舞会,因为圣侍长要竞选主教,周边的圣侍长都要见证这一时刻。
乡下的圣廷大不过一户农家小院,方圆百里只有他一位圣侍长,每月拿一点那微薄的薪水,幸好他没有家人,足够供自己一个人生活,虽然很穷,圣侍袍都只有一件,他每三天洗一次,袖口处都有些脱线了。但是他却乐在其中。
他喜欢看到悲恸的人们因为他的开导重新热爱生活,也喜欢和村里的孩子聊天,听他们对于神的问题,对世界的幻想。他在偏僻的地方感受着最美好的事情。
他的地位虽然低下,但是精神却是宏高的。
谁料他提出这一句疑问后,库勒突然微微一笑,“因为......这里是我监管设计的。”
“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库勒慢慢靠近这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乡下人。
阿克斯退了半步,库勒圣侍长的名号响彻他们的乡下地方,他这次其实不太想来,但是一是出于无法违拗,二是他想一睹库勒圣侍长,哦不现在已经是主教了,的风姿。
“为......为什么?”可是阿克斯觉得库勒主教好像和传言的他不符合。
“因为是为了防止像你们一样的人逃出去。”库勒说。
舍库被人从背后绞着双手拖上楼梯,库勒走到她旁边,“你想知道吗?这里是做什么的?”
“不想知道。”舍库偏过头。
库勒看了一眼因为反抗被捆起来的阿克斯,他啧了一声,没想到圣廷里竟然还有这种硬骨头。
“带你去看看,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
库勒想起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那时他刚被选入圣廷,因为长相出众很快成为了圣侍,又因为投机取巧短短时间成为了圣侍长,至今他还不到四十。
三十多岁的主教在这里很稀罕,但是库勒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从来不轻松。
圣廷的多少脏活儿是他善后,多少资金是从他手下流出去的,他不敢居功自傲,但是他敢说的是这些贵族们至今还能寻欢作乐的享受。有一大部分是他供养的。
因此当库勒察觉到有人捣鬼的时候他才慢慢想起那陈年旧事。
这个城堡修建的初衷也并不是为了聚会。
这里是供有权势的人找乐子的。
不过是复仇也好,警告也罢,这都不重要。
库勒看着那些暂时顺从,但其实心中桀骜的人。
不听话的人有一万种办法让他们听话。
其中一种就是将他们拉到自己阵营。
既然是神的旨意,那就遵从好了。
三楼的门被打开了,库勒他们只是互相对视一眼就走了上去。
走过旋梯,阿克斯看到面前的场景腿有些发软,他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像医院一样,还有一种难言的腐朽味儿。
“你去试试仪器是否还能用,”库勒对西斯·福里诶说完,随后转向被强行带上来的人,他的眼睛掠过在场每一个人,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地狱使者,“我看看第一位挑选哪位幸运儿呢?”
大家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有人质问库勒,“敢问库勒主教,您这是要做什么?”
“别怕,别怕,”库勒压了压手,示意各位稍安勿躁,“你们最近也听说了城里的疫病了吧。”
有人回他,“那不是‘神的标记’吗?怎么又变成疫病了?”
库勒捂着嘴,“哦,当然,那是神的标记,来掀起袖子,我看看谁没有那个标记。”
他说这话的时候,舍库一直盯着另外一个人,也就是被称为“殿下”的那位。
对方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藏在人群中好像隐身了一样。
舍库从来知道咬人的狗不叫,这个“殿下”恐怕和库勒关系密切。
她收回眼神一瞬间,在楼梯处瞥见一道身影,看着像是弗雷尔德。
福里诶医生戴上手套,将那些仅存的医疗器械检查了一番,随后对库勒说,“能用。”
库勒扒起一个人的袖子,他的胳膊上什么也没有,库勒正想选他,突然看到那人的旁边有人跃跃欲试地伸出手,“主教,我有‘神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