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太太,我能否和你谈谈?”舍库找了一块披肩给罗素披到肩头,她此时好像已经被冻麻了,青着脸坐在角落里发着小抖。
方才的疯癫好像已经完全被取缔,她此刻重新恢复正常。
舍库不由得怀疑她方才是真疯还是表演给谁看的。
如果是表演,给看不见的人看还是给看得见的人看。
罗素看是舍库过来,定了定神,端出自己的姿态,瞥了她一眼,“谈什么?”
她能和这个教女有什么好谈的,这姑娘顶多算是库勒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砝码。她瞥了一眼舍库的脸,哦,顶多再加上一个赚钱的工具。
其余的没了,库勒那是个连自己女儿都不管的人,还妄想他能心疼一个野丫头?
不过还好儿子不见了,兴许还活着,但是......她可就不一定了,她攥紧手里的画布。
“谈谈詹德怎么样?”舍库觑着她的细微的变化,没有变疯的趋势。
她好像还是不太敢看那四个面具人,只左右转悠着视线。
舍库猜方才她肯定看到那些画布后代入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担惊受怕了好一阵,但由于她知道某些内情,所以在看到尸体后,重新说服了自己。
她肯定知道什么。
“关于詹德没什么好说的,或许他已经和他的父亲一样死去了,或许还活着,我只能向神祈祷......”
舍库打断她,“詹德或许还有救,我们或许也有救......”
罗素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你能带大家出去?”
舍库轻轻地点头,“不确定。”她看到罗素的脸上暗淡了一瞬,知道对方其实是心怀希冀的,于是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才来先找了您啊太太,我怀疑......”
她压低声音,凑到罗素太太耳边,“我们这里有内鬼。”
罗素抖动的手慢慢停了下来,舍库拉起她的手,轻缓地擦去那上面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所以这件事情要先保密,这里的人我只能信任你了。”
可是罗素刚才虽然被吓怕了,但她其实并非是个容易上当的人,她谨慎地收回手,“你怎么不找你的教父去商量?难道你也怀疑他吗?”
舍库像是剧场演员附身,眨了眨眼睛,眼眶中突然就噙满了泪,她歪着头,像是不忍心提及似的,“太太,您也知道库勒圣侍长干的那些事情吧,我......我很害怕。”
舍库试探地倚靠在罗素的肩头,滚烫的泪珠掉落下来,砸到了罗素的手背上。
罗素当然知道,库勒干的事情是传遍了整个贵族圈子的,不过因为这件事情拍到了某些贵族的马屁上,所以此项活动才受人追捧。
库勒从一个小小的圣侍走到今天,靠这个积攒了无数的人力与财力。
“他的确是个混账。”罗素太太虽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舍库有些嫌恶,但是对方愿意将这个密辛上面的遮羞布扯下来露给自己,那就信她一回,说不定......
她看了一眼,从刚才查验完尸体后再次不见了的那群人,包括库勒,她咬了咬牙,那些人根本没把别人当人来对待,或许这里真的出现了内鬼。
她真的不想死。
“走吧,上去聊聊。”罗素走在前面,她将画布揣好,防止舍库发现,舍库先她一步拉开詹德旁边的那个房子,罗素却拉住了舍库的手,然后说道,“来詹德的屋子吧。”
舍库佯装一顿,随后从善如流地跟着罗素走进了詹德的屋子。
“咔哒”——
门被关上了,罗素太太转过身对门口的舍库说,“你的计划是什么?说说看......”
躲在桌子后面的弗雷尔德突然拿起一本厚书砸向了罗素的后脑勺。
罗素惊异地捂着后脑勺,看着面无表情的舍库,背后升起一阵后怕。
她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可此时已经无济于事,她只能不受控地向后倒了过去。
弗雷尔德扔掉书,从后面兜住她缓缓放倒,惴惴不安道,“我不会直接把人砸死了吧?”
舍库摸了摸罗素的后脑勺,只是肿起来了,没有破皮,随后她检查什么似的,将罗素的衣服撑开些,她拉了一把弗雷尔德裙摆,“把灯给我拿过来点。”
两人凑着烛火看到罗素的后衣领下全都是红色的疹子,或许是出过冷汗的原因,她背部抹上的铅粉都掉了,掩盖在假象下的丑陋此刻被瞬间揭露,弗雷尔德褪下罗素手上的手套,这下贵族们的遮羞布彻底消散。
“捆起来吧。”舍库将她的衣服整理好,只把手套摘下放在一旁。
她们俩合力将罗素捆在扶手椅上,弗雷尔德穿好衣裳,带上面具,手里拿着一条舍库递给她的作案凶器——一条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绷带。一切准备就绪。
舍库藏在衣帽间里,就等罗素醒来。
不多时,罗素悠悠转醒,她的后脑勺剧痛,她伸手想摸一摸,结果发现手无法抬起,这时她才想起被人打晕了,她正想斥责舍库时,一张巨大的红色面具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惊吓了一跳,浑身的血瞬间就冷了,她一直在害怕下一个人会是她,原来真的是,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真正的刽子手还没死,先要找上她?
她哆嗦着嘴唇,看着面前这个血红色的面具人,对方手里虽然什么都没有拿,但她还是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你......你是谁?”罗素额头冷汗不住地往下滴。
弗雷尔德在红袍子下歪了歪头,将自己的一根绷带缠绕到罗素的脖子上。
舍库在后面捏着嗓子,“你在害怕什么?”
罗素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的逐渐拉紧,她不受控地想起了吊死在房门外的埃佛里特,那个人还只盖了一块儿白布躺在走廊呢,她不想被吊死。
她张大嘴想要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