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垂下眼看着舍库,“你其实一直怀疑索恩太太是所有失踪案的凶手,是吗?”
舍库沉默了。
烟花:“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直觉。”舍库说。
舍库思考问题的角度带着一些感性成分,但大多数时间,感性在烟花的脑子里或者在一件急须被破解的案子上是不需要的,因为那会把人的思维方向拉向一个背道而驰的方面。
但又由于舍库的思考带着敏锐的直觉,所以有时候过程全错,但是结论和她的却能诡异地对上。
所以有时候不可尽可能地相信自己的直觉,但也不能不信。
“你知道吗?其实护院长的那一池鱼是我害死的。”舍库忽然抬眼,直视烟花,“我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掰开它们的嘴,将所有东西塞进去。”
“我干的时候,能现象到所有人的表情,愤怒、羞耻、冤枉,每张脸都在我眼前浮现。”
“我很兴奋,甚至快乐,我抑制不住地发抖,等待第二天这些鱼被发现的时候来自护院长的那一声惊叫。”
舍库笑出了声,她抽了抽鼻子,“事实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她惩罚了所有人。”
烟花:“没有惩罚你。”
舍库点头:“对,你知道为什么吗?”
烟花摇头。
“因为她早上才给了我一耳光,”舍库道,“咬人的狗是不叫的,我觉得索恩太太也是这样。”
舍库说完突然再次沉默,她半晌才问烟花,“你害怕吗?我。”
烟花用眼睛描摹着舍库的眉眼轮廓,看到她突然的自卑,轻声开口,“不,因为我看见了。”
那个夜晚,她看见了。
而且她兴致勃勃地看完了整个过程,于是她决定将这个人纳入自己终生学习的范畴,这样的人才配得上。
舍库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看着这个情绪一直都很平淡的烟花,烟花像是个彻头彻尾活在象牙塔中的“公主”,有着最直接的善与恶,一个聪明的母亲会教出一个强者女儿。
她可以不需要任何外在的、需要别人给予的情感与爱,她独立于这个社会上的所有规则。
她们其实可以成为朋友的,舍库心想。
但......算了吧。
烟花看着舍库晶莹剔透的眼睛,那是一双忧伤的眼睛。她从没见过这样复杂的眼睛,说是快乐,可是唇角勾起的时候眼中没有丝毫笑意,说是悲伤,可她却笑着。
这样浓烈的情绪需要她学习好久。
“好了,到了。”舍库拿出相片,一一对比建筑的边角,仔细对比后,她们发现那个照片的确拍摄于这里。
红玫瑰疗养院在十年前是一家私人诊所,背后的大东家是史密斯家族。
不仅疗养院,这一条街的大小商铺,还有一座建在城中心的宅子,都是他们家的。
史密斯家族是个代称,这是一个上能与皇室联姻,下能进入圣廷的人,分支盘根复杂,偶尔有几个分支会闹矛盾都无可厚非,但不得不说这个家族走到哪儿就是哪个城市的命脉。
不久后的舞会也只是他们家族中的一个旁支举办的,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想要挤破脑袋往里钻。
“这个人名叫苏尔菲·索恩,请问她的资料还存着吗?”舍库拦住一位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负责人。
负责人看了看资料又看了看两位年轻的小姐,“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们是她的侄女,得到悲恸的消息后刚从外地赶回来,请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没有带走?”
负责人放下戒心,带她们去了一个专门存放档案的屋子,推开门,陈旧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负责人挥了挥手,将灰尘撇开,她说,“她没有什么东西了,只有一份她的档案,但这个你们不能带走。”
负责人踩着椅子从货架最上层取下索恩太太的资料。
“她是我们的老顾客了,在疗养院还是诊所的时候,她在这里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负责人咳嗽两声,从档案中取出一张照片,是一个婴儿。
“可是......”
舍库还没开口只见负责人继续道,“你们应该不太清楚,这个可怜的孩子只活到五岁。”
“为什么?”
“你们的姑妈曾经和索恩·史密斯是非常登对的一对佳人,那时候索恩·史密斯还叫乔里森,这个孩子带着父母的爱意出生,可是却不被史密斯这个姓氏的所有人看好,他们受不了一位歌姬生下带有史密斯家族尊贵血脉的孩子。”
“孩子是他们害死的?”舍库问道。
“算是吧,据说当时为了弥补这两位,史密斯家族拍下一幅巨额名画送给了他们。”负责人说。
那幅画的照片是孩子夭亡后拍摄的!所以索恩太太才那么悲伤。
“然后呢?”舍库继续问道。
负责人将档案合起来,“最后的事情你们不都知道了吗?”
“索恩·史密斯回家结婚了,两人这段轰轰烈烈的感情走向结局,几年后他的太太怀孕,生下了一个曾经没有留住的孩子。”负责人说到这儿突然神情和动作都变了样子,她眼神开始逐渐变得坚毅取代了方才的不耐烦。
她从衣领中掏出一枚吊坠,对烟花说,“烟花小姐,您的姨母叫您回去。”
舍库眉头狠狠一皱,那个吊坠和烟花的一模一样!
那位“负责人”确保烟花收到消息之后,就脱了疗养院的衣服,从后门出去了。
舍库:“她是谁?”
烟花:“她是女巫。”
“女巫?”舍库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怪圈,看不懂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烟花对于后一个问题也不知道,她解释前面一个问题,“女巫是插入各行各业的暗探。”
“这是什么组织?”舍库有些惊讶,这么厉害的吗?
“是一个保护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