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下心神,打开了那封信。
——“我每天能听见恶鬼的哀嚎从墙里渗出。”
不是求救信,和引她们去庄园的那封信措辞不一样,形式也有了变化,更像是一个提醒。
舍库再次将目光移向那两个代指的词语。
恶鬼......哀嚎,这些能代表什么?
舍库将这封信装进衣兜,随后上了楼。
后半夜舍库依旧没有睡踏实,那封信让她彻夜乱梦。
直到凌晨时分,楼下又是一阵吵嚷,她烦躁地起身,眯着眼向着窗外看去。
隔着菲管城的晨间浓雾,她看到了楼下一口不大的黑色棺材,这才恍如隔世般惊醒。
索恩太太死了,也许死在圣诞节的前夜,也许死在圣诞节的凌晨。
不管死在什么时候,前来吊唁的只有她的一个住在临街,但生前没见过几面的远房侄子。
这里的人好像很避讳死亡,人死后总是急于下葬,仿佛耽搁一刻就要永世不得翻身似的。
舍库穿着得体后,跟在看热闹的人身后,打量着那个远方侄子。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穿着寒酸、跛着脚,头发半长不长纠结在一起垂在肩头。豆大的眼珠总是躲闪,若仔细瞧,里面射出的是贪婪怕事的鼠光。
听说警探叫他过来时,他死活不想动弹,这么一个老太婆是活是死关他何事,又没有钱拿。
索恩太太住过的屋子被摆成灵堂,供吊唁的人前去瞻仰。
除了那个侄子,剩下的就是这些房客了。
舍库在人群中发现了烟花,她依旧没戴帽子,惹的一旁的人惹眼,但她浑然不管。
烟花穿过人群,朝她走过来,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舍库,脚下稳稳当当。
烟花是从珍德庄园来的,她走时珍妮已经脱离了危险,人暂时清醒了。
舍库拉过烟花,递给对方昨晚发现的那封信,“你看看这个。”
烟花终于把眼睛从舍库身上撕下来,转到这封署名“S”的信上,“从哪里发现的?”
“在贝蒂的房间里,准确的说是我的箱子下面。”舍库说。
烟花看完重新将信塞进信封,妥善揣进舍库的口袋中,她低下头对舍库耳语,“我问过珍妮了,上一次的那些“S”署名的信是她和赛卡帕尔还有安娜三个人写的,还有......她让我代她说一句抱歉。”
舍库忽略了后面半句话,只问道,“三个人?为什么?”
“古莉塔·库勒......”烟花看舍库脸上没有异样,才继续说了下去,“这是她的规矩。”
“‘S’并不是一个人的代称,而是一个单词的代称。”
“什么单词?”舍库看着人逐渐少了,她也想去最后看一眼索恩太太,于是两人抬腿往屋子里走。
“See,看见。”烟花轻声说。
舍库一怔,旁边有人过来了,于是她收回眼神,两人暂时闭嘴,进了索恩太太的屋子。
索恩太太屋里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像是刚出炉的面包,但等烟花细细一闻,又从鼻尖溜走了。
第一天搬过来的时候,索恩太太靠在门上,一闪而过间舍库看到了她屋子墙上挂着的一副巨大的画,但是被索恩太太掩住了门,没有看清。
此刻她走了进去才看清楚,那是一副远比那天惊鸿一瞥看到的还要更大些,整整占了一面墙。从门口横贯着整个客厅。
画布下面是两排整整齐齐码好的墙纸,全都是天蓝色的墙纸,且都是成卷的,整个屋子的颜色也都是天蓝色。
舍库对于画作没有艺术细胞,看着黑布隆冬的画布上,只有一个小茅屋,一棵树还有个抱着蜂蜜瓶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条金色的小辫子,抱着蜂蜜瓶笑得很开心,整幅画只有小孩儿这里是亮色调,其余的屋子也好,树也罢都隐在黑暗中,用一种反差画笔来描绘。
每一个进屋的人都会被这幅画吸引,但对于它的出处和来历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荒原》,西泽尔的画作,没几个人见过这幅的真迹。”烟花说。
舍库对她丰富的学识饱含赞赏,看着她说,“那这一幅是真的吗?”
烟花有些迟疑,“最后听说这幅画的真迹被史密斯家族收藏了,这一幅我不太能确定真假。”
两人继续往里走,此时太阳,终于将终于不再半遮半掩,它将浓雾驱散开,一缕柔光洒进这间屋子。
然后,一块金属反光的东西刺了一下舍库的眼睛,在灵堂的侧后方,她看到了一个半臂长的一个方形玻璃柜,玻璃柜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锁,阳光宣泄在柜子的锁头上,反射出闪亮的光线。
烟花也看到了,不过令两人感到诧异的是,那玻璃展柜中没有放别的东西,只有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洋娃娃。
洋娃娃扎着两条金色的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