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库在车夫行驶到半途时突然改了方向,她要回家一趟。
库勒那边的事情,来日方长。舍库心情不错,自从得到古莉并非自杀的真相时,她突然燃起了斗志,圣廷里的那些喝着红酒戴着面具的恶心的上层人们,每一个都逃不掉。
到了贝落街178号,她去敲索恩太太的房门,但却无人来应。
她再次敲了敲,楼上有人喊了一声,“房东太太去红玫瑰疗养院了,你去那儿找她吧!”
舍库扬声,“她生病了吗?”
但回应她的是狠狠的摔门声。
红玫瑰疗养院?这个地方她根本没听过。
她重新叫了一辆车,驶出贝落街后,她突然看到好多人正在家门口装饰圣诞树,她才恍然,明天便是圣诞节了,距离疗养院还有一段路程,她就下了车,买了些食物,准备送给索恩太太。
红玫瑰疗养院外种着很多花,不过没赶上季节,此刻花园呈现一派死气沉沉的景象。
通报了门房,她被领到了索恩太太的房间,她经过其它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穿的姹紫嫣红,不管是否病重,都洋溢着笑容。
推开房门,舍库吃了一惊,索恩太太睁着眼睛仰躺在床上,眼睛浑浊不堪,她这次没有涂铅粉,整张脸横布皱纹,仅仅半个多月,她就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
索恩太太听到门响,吃力地抬起头,她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竟然还有人来看我?”
舍库闻到屋中死亡的气息,只想要逃离,但她看了眼那位可怜人,还是驻足,将圣诞礼物递给索恩太太,“圣诞节快乐。”
她帮忙将索恩太太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索恩太太捧着那份精致的圣诞礼物,干涸的眼中似有泪花,她粗糙的手抚上舍库的手背,“你的事情都办完了?”
舍库应了一声,但没说自己刚从警司回来,只问:“我走后詹德来找过我吗?”
索恩太太将圣诞礼物放到一旁,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她点头,“来过两次,我让他给你写信,他就离开了。”
舍库“嗯”了一声,虽然她忽悠了罗伯特一番,但其实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儿找人,詹德的社交圈和她的几乎不重复,若是仇人追杀,她根本无从考证。
“我可能要搬走了。”舍库想离开了,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起这件事,圣诞节圣廷是很忙的,库勒会更忙,没时间管她。
“搬去哪儿?”索恩太太问了一声。
“可能会去圣廷。”
索恩太太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叹了一口气,她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很痛,她对舍库说,“你走了后圣廷的人来查过你的屋子,我把你的东西放到贝蒂小姐的屋子里了,她在剧院工作,你跟她要要钥匙,去取吧。”
舍库反应过来,库勒一直在找那本资料,说不定他以为古莉送给自己了,但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是她们整理出来的,这几天她才想明白,或许那本资料是珍妮母亲整理的。
不过贝蒂小姐......
“贝蒂小姐被抓进了警司,史密斯家的人怀疑詹德的失踪和她有关系。”舍库对这个即将撒手人寰的太太言无不尽,“若是找不到真的凶手,她就要被送到史密斯家去了。”
索恩偏过头,突然说了一句,“我有给你说过吗?留给我美好回忆的那个人也是史密斯家族的人,或许他们家就出情种,不过四处留情罢了。”
舍库不想听她重复自己的情史,她有些不耐烦,但是害怕索恩太太不说给她,她便无人再去诉说了,她只好耐着性子。
“我第一次见詹德,就觉得他和他的舅舅很像。”
“舅舅?”舍库没听过这个版本,“您喜欢的那位是詹德的舅舅?”
“对啊,他真的很绅士,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舍库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些看似刻骨铭心实则虚无缥缈的感情。
索恩太太说着说着精神不济自顾自地睡着了,她坐着陪了一会儿才离开。
傍晚,她睡在自己的床上,突然被一阵噩梦惊醒,在梦里詹德带着一个大人,两人满脸流着血泪,指着舍库谴责她是凶手。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她长出一口气,踩着鞋下了床。
晃晃悠悠地就走到了楼下,她看着贝蒂房门紧闭着,虽然没有这间屋子的钥匙,但她从头上取下发夹,将尖锐的一面掰出来,三两下就撬开了房门。
她一眼看到自己的那几个箱子被整整齐齐地摆在角落,她先带走了古莉装信的那个箱子。可是,她刚一拖动,在两个箱子中间夹着的东西飘落到了地上。
是一封信,很新。
她捡起来,翻过查看,信封只有在右下角有一个署名。
——上署“S”。
舍库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谨慎地检查了一下这间屋子,没有人。
她又从屋内的窗户往外望去,街道上空空荡荡。
所以这封信不是最近夹在这里的,至少不是今天。或许在箱子搬动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浑水摸鱼的夹在里面了。
可她刚刚知道了“S”是谁,是护幼院卖到珍德庄园的女仆,名叫赛卡帕尔,首字母和这个“S”也能够对上。
但是为什么在这儿还有一个“S”署名的信,而且是最近新写的。
多想无益,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神在冥冥之中诅咒她,就是哪个好心人想告诉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