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看似大胆妄为的女人,终究是初次触碰男子的身体,那强装出来的老练之下,也不过是只强装镇定纸老虎。
他倒要看看,她能能逞强到几时。
于是,他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将本就松垮的中衣领口又往下扯了扯,小麦色胸肌也因此暴露得更多。
果然,谢熙宁终究是低估了这直观的视觉与触觉冲击,脸上强撑的笑容险些挂不住,立马就缩回了手,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
宋凛川将她如同被火燎了爪子的小猫般的一连串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掠过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将衣襟重新拉好,遮住了那片引人遐思的风光,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方才不是还要替为夫更衣?站得那般远,夫人打算如何服侍?莫非…是怕了?”
“谁、谁怕了!”
谢熙宁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退缩落了下乘,立刻重整旗鼓,转而端起放在一旁的食盒,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只是想着,晨起空腹,还是先让夫君用些汤水暖暖胃再更衣不迟。”
她打开食盒,端出那碗颜色浑浊的羹汤,挨着宋凛川坐下,舀起一勺便递到他唇边,声音娇柔:“来,夫君,啊——”
宋凛川垂眸瞥了一眼那散发着怪异药材气味的汤羹,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何物?气味如此难闻,拿开。”
见他抗拒,谢熙宁像是终于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语气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拿开?那多浪费呀!夫君不喝,我喝了又无用处,莫非...夫君是想将此物转赠给哪位妹妹?她们或许用得上呢?”
宋凛川岂会听不出她话中不同寻常的意味?便直截了当地问:“避子汤?”
谢熙宁连连点头:“夫君果然见多识广,一猜即中!看来以往没少用到吧?这碗便留给你去赏给其他妹妹吧!”
她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哀怨,“哎,说来惭愧,妾身怕是连喝这汤的福气都没有呢...毕竟,夫君宁愿夜宿冷硬地铺,也不肯与妾身同榻而眠,这‘子’尚且无踪无影,又何须‘避’呢?”
宋凛川被她这番大胆直白的言论噎了一下,这女人...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如今的锦国贵女,言语都这般无所顾忌了么?我身边并无需要此物之人,倒了便是。”
谢熙宁将勺子“哐当”一声放回碗里,假意嗔怒:“哦?没有需要的人?莫非夫君的私生子,都已能编成一支童子军了?”
宋凛川听到这越说越离谱的埋怨,不怒反笑,“夫人若有疑问,大可直言,何必拐弯抹角,非要给我扣上些莫须有的罪名?
我宋凛川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若真有心仪女子,自会三媒六聘,迎入府中,何须行那等藏头露尾之事?若真有什么血脉流落在外,将军府还养不起几个孩儿么?早该认祖归宗了。
若你不信,大可让你身边机灵的丫鬟去查。”
他顿了顿,目光在谢熙宁微微泛红的脸上巡视,既然她惯会用这种似是而非的撩拨来扰乱人心,那他倒要看看,当她成为被反撩的那一个时,是否还能如此游刃有余。
“倒是你,句句不离同榻、子嗣,言辞之间似乎怨念颇深啊?
若你当真如此遗憾昨夜之事,甚至迫不及待想与为夫有个一儿半女...”
宋凛川抬手把那碗避子汤给拍落在地,挑衅地握住了谢熙宁纤细的手腕。
“有些事,倒也不必拘泥于夜晚。青天白日,亦无不可。夫人以为呢?”
他说这话时,脸上不再是平日的漠然,而是眉眼舒展,使得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格外阳光鲜活。
谢熙宁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反击,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怔住。
这些时日,她见惯了他或冷峻、或疏离、或隐含怒意的模样,都快忘了,他不过也就是个二十岁的少年,本应是最爱笑的年纪。
原来他笑起来是如此好看。
不对!明明是她设定好的剧本,是她要步步为营引他入瓮,怎么转眼间攻守易形,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就调换了?
强大的职业素养让谢熙宁瞬间回神,但方才建立的心理优势已荡然无存。
她连忙起身踹了踹地上碎了的瓷片,“哈哈...夫君真会说笑!既然夫君还要晨练,妾身便不打扰了!婆母和凛薇妹妹还等着我去施针呢!告辞!”
宋凛川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慌乱的姿态,与她方才进来时那副趾高气扬、打算兴师问罪的模样判若两人,才惊觉自己脸上竟一直带着笑意,
他随即抚平了自己上扬的唇角,重新板回冷脸,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