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川额角青筋微跳,岂会不明白母亲这毫不掩饰的“关怀”?
无非是担心她儿子这“体魄强健的战神”、“二十晚婚”、“未开荤的愣头青”初次经历洞房花烛,会不知节制,累坏了那娇滴滴的儿媳。
他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语气平淡:“让母亲失望了,昨夜,并未发生任何您所期望发生的事。”
楚兰昭脸上的期待瞬间垮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不争气的东西!肉都给你送到嘴边了,竟然都不会吃!
她昨日偷偷塞给温砚,叫他“推波助澜”的那个厚实红包,简直是浪费钱!
不是军医吗?怎就不懂得再下点助兴的猛药?
宋凛川的兵难道都是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吗?!
楚兰昭虽心有不甘,却也心疼儿媳需要休息。
她懒得再搭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鼓鼓地扶着红袖的手回去了。
宋凛川看着母亲日益稳健轻快的步伐和那难得一见的孩子气举动,从心底感到幸福。
他喜欢这般充满烟火气的、被人絮叨的平凡清晨。
不过,现在不是沉溺于温暖的时候。
洗漱过后,还得去找温砚那“罪魁祸首”算账!
昨日留宿府中的宋家军将士大多仍酣睡未醒,宋凛川气势汹汹直奔厢房,精准地将还在检查药材的温砚给揪了出来。
“昨日我醉倒前,分明是看你最为清醒可靠,指望着你能妥帖安置我,才顺势倒向你。你倒好!竟将我送入‘虎口’!”
温砚耳朵被揪得生疼,却丝毫不惧,还理直气壮地辩解:“将军!您大婚之夜,岂能与弟兄们醉卧厢房?自然该回喜房与夫人共处!
府中定有沧帝眼线,若传出您与师父新婚便分房而居的流言,于您声威、于两国颜面皆是有损!末将这可是顾全大局,您不赏反罚,是何道理?”
宋凛川被无言反驳,只得松手另寻错处:“哼,巧言令色!你方才称谁为‘师父’?我怎不知你何时拜了师?她应允你了么?即便此事你做得对,那你身为军医,本将的醒酒汤何在?你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温砚揉着发红的耳朵,低声嘟囔:“将军明鉴,末将岂敢失职!其他弟兄的醒酒汤早已备好,您的那份末将当然也熬了,只是思来想去,实在不敢送至师父面前献丑。”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宋凛川的神色,由衷赞叹,“如今看来,师父连醒酒汤的方子都比我强上百倍!您瞧陆时他们还烂醉如泥,您却已神清气爽能来训斥末将了!末将定要寻个机会,好生向师父请教一番才是!日后也好造福营中弟兄!”
宋凛川:“...”
他此刻是百口莫辩!
谢熙宁根本就没给他喝什么醒酒汤!
或者说,她被他禁锢了一夜,根本无从脱身去准备。
至于他为何精神能恢复得如此之快?或许是因为昨夜深沉无梦的好眠 ?
而为何昨夜能睡得那般好?追究其中变量,那便是——怀中...抱了点什么?
对!定然是如此!
与抱着的是什么,是谁,都并无干系!
宋凛川兀自笃定地感叹:难怪汐京商铺里那些抱枕玩偶如此畅销!
从前他只觉是女儿家的无聊玩意儿,如今看来,倒是他见识浅薄了。
改日定要遣人去铺子里买上两个回来,一个放在府中,一个放在营中!
宋凛川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一想到稍后要面对醒来的谢熙宁,竟生出欲寻地缝钻进去的 逃避 之心!
荒谬!
他堂堂大沧战神,刀斧加身亦不曾后退半步,如今竟会因一女子而心生怯意?
先前不避着她,是因他不在意她,所以可以冷静地审视她、怀疑她。
可经过昨夜亲眼窥见她深藏的脆弱、因亲密接触而滋长的 悸动 ,混杂着得知父辈盟约后的责任,让他不知所措。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即刻出府!
如此既能暂避这尴尬局面,又可顺理成章在外用膳,免去与她晨起相见的尴尬局面。
否则,一想起昨夜共枕的画面,他便觉坐立难安!
可目标虽定,执行起来却颇有难度!他总不能真的直奔那些售卖女儿家软枕抱褥的商铺去吧?
宋凛川的名讳在汐京亦是无人不知,若被哪个掌柜瞧见,明日“冷面将军为讨好新妇狂购闺阁之物”之类的荒谬流言不得传遍大街小巷?他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目光扫过厢房内依旧鼾声如雷的某人,宋凛川计上心来:唯有拉上陆时同去,方能掩人耳目!
众人皆知这家伙素来跳脱不羁,喜好些花哨新奇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