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的大胆和直接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几乎要击溃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向后撤了一大步,眼神复杂地瞪着她。
谢熙宁见他这反应,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美色当前,如此撩拨,竟还能悬崖勒马!这男人的自制力果然可怕!
她见好就收,眉眼间的媚意散去,与上一秒判若两人。
“好吧,既然夫君有‘要事’在身,妾身也不便强留。不过夫君这么急着走,可是要去东阁?”
宋凛川眉头微皱,故作疑惑地问:“什么东阁?”
“啧,还装?”
谢熙宁调皮地背起手,学着宋镇庭方才的语气和神态,抑扬顿挫地复述道: “东阁昔藏麟儿志,沧海今朝玉璧圆。”
她又重新晃悠到了宋凛川面前,点了点宋凛川的胸口, “难道这偌大的将军府,竟没有公公方才诗中所言的‘东阁’吗?还是说,是夫君刻意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呢?”
见宋凛川抿紧薄唇不语,她声音放缓,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公公既在婚仪上当众吟出此诗,便是意有所指。若非希望我也知道些什么,他大可私下告知于你,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我虽不知你们父子间具体有何心结,但我知道,你应该带我去东阁看看。
或许有些事情,我也需要知道,才能更好地帮你,不是吗?”
她轻轻歪头,露出一个看似无害的笑容:“若你不带我去...那婆母和凛薇妹妹的病,恐怕我也要再多斟酌几日了~”
宋凛川咬了咬后槽牙...又是这句话!这女人怎么天天把母亲和妹妹的病挂在嘴边?
可他还偏偏拿她没办法!!!
父亲今日被严密看守,冒险借诗传意,已担了极大风险。
她不仅瞬间抓住了诗中关键,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
可见她方才在宴席上,是在时刻观察、寻找一切可利用的线索!
这女人,真是聪明得让人头疼!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妥协道:“好,我会带你去,但不是现在。晚些时候,我自会回来寻你。”
宋凛川很清楚,若此刻直接拒绝,谢熙宁定会派她身手不凡的丫鬟去东阁探查。
届时若再被她翻出点别的什么,局面只会更棘手。
谢熙宁一得逞便又恢复了那副温顺模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夫君现在不是要去东阁,那便是要送公公离府了吧?”
她抬起手腕,晃了晃那枚沉甸甸的金镯。
“公公今日赠我此镯,我很是喜欢,想来他也是认可我这个儿媳的。
送行之事,我能否一同前去?也好全了礼数。”
从今日宋镇庭与自己的对视中,她能感受到宋镇庭与自己亡父‘端王’情谊匪浅。
想在这危机四伏的沧国得到真心的庇护,甚至探知更多关于父亲当年的真相,接近宋镇庭是必经之路。
但宴席间‘亲卫’看守严密,她连多说句话的机会都无,若能一同送行,或许还能找机会再说上几句。
宋凛川脸色骤变,方才被撩拨起的波澜瞬间被抚平。
他冷甩掉谢熙宁拉着他袖子的手,语气只剩警告。
“谢熙宁,你越界了。”
他终于不再给她任何纠缠的机会,果断离去。
沧帝可是严令不得泄露扣押人质之事!
若让谢熙宁知晓乃至传出风声,那便是父亲和祖父母人头落地之时!
今日父亲能归府半日已是天大的“恩赐”,他必须掐准时辰,亲自将父亲送回那金丝牢笼,配合演完这出“父子离心、君恩浩荡”的戏码。
直至走出很远,远离了那间弥漫着诱人甜香与危险气息的喜房,宋凛川才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廊柱上,关节瞬间泛红。
“该死!”
他低咒一声,闭眼试图驱散脑海中软玉温香的画面,以及指尖残留的柔软腰肢触感。
这女人,简直是个专克他的妖精!
他必须冷静。
这绝非简单的投怀送抱!
背后定然藏着锦国更深的图谋!
待他重新回到宴席,看到的便是母亲紧紧攥着父亲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父亲虽笑着,但眉宇间却积压着化不开的郁色。
这一幕看得宋凛川心头揪紧,对接回家人的渴望变得愈发迫切。
他忽然注意到母亲今日格外乌黑光泽的发髻,想起昨日谢熙宁特地寻了何首乌等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