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莫说你父亲,便是陛下亲临,也保不住你的项上人头!
我能做的,最多是给你一个体面的全尸!”
楚清涵见这一闹虽被训斥,但手腕上传来表哥掌心的灼热温度,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甜,竟将那严厉的警告品出了几分别样滋味。
“知道了表哥,清涵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宋凛川便打断道:“桥上的机关,是你做的。”
此话不是疑问,而是冰冷的陈述。
楚清涵嘴唇哆嗦起来:“表哥...你、你说什么机关?清涵听不懂...表嫂落水,我也吓坏了!定是桥板年久失修了...”
“年久失修?”宋凛川的双眸带着洞穿一切的压迫感,逼视着她慌乱的眼睛,“楚清涵,你是把我当瞎子还是当傻子了?那机关,分明是你十五岁那年跟着我去军营历练时,从斥候营教头那里软磨硬泡学来的!”
说罢,他又逼近了半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郡主身边两个丫鬟的身手,高到足以在无常阁的截杀下护主反杀!
今日就算我不出手相救,凭她们的本事,你以为你那点拙劣把戏,能得逞?”
“无...无常阁?!”楚清涵听到这三个字,顿时花容失色。
那可是江湖上令人谈之色变的顶尖杀手组织!
她仅存的那点侥幸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后怕。
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宋凛川眼中闪过复杂。
“当初允你留在府中,是念在你父亲苦苦哀求,望将军府为你寻一高门世家。
我也指望你能替我多照看母亲,让她病中有所慰藉。
你若安分守己,我定不负表妹这些年的付出,助你择一良婿,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但若再生事端...”
他话没有说完,但聪明人都听到这便已足够了。
可楚清涵只觉得宋凛川话里话外,分明是极其担忧她的安危!
至于为什么说得那么严肃无情,那定是因为表哥对自己关心则乱!
房间内,桂圆重新端来一碗热腾腾汤药,每一勺都轻轻扇凉,才喂到谢熙宁唇边。
谢熙宁顺从地张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楚兰昭心头一酸,示意银杏搀扶她坐到谢熙宁身边。
她枯瘦的手一遍遍摩挲着谢熙宁冰凉的手背,试图将自己指腹并不多的温暖传递给她。
“好孩子,良药苦口,忍着些喝完了,身子才能爽利。还冷不冷?想吃些什么?我这就让厨房去准备。”
谢熙宁眸中闪过受宠若惊的感激,“婆母待熙宁这样体贴,我已经感觉好多了!都是熙宁不好,让您担心了...”
她一面用最乖巧温顺的语调回应着,一面却将全部心神凝聚于指尖,不着痕迹地贴上了楚兰昭枯瘦腕间的脉门。
指尖传来的触感浮沉不定,宛若枯涸溪流,正是久病体虚、气血衰败之兆。
可在这衰颓的微濡脉象之下,竟蛰伏着一股阴寒粘滞的暗流!
那感觉,如同在冰封的河床下,有毒蛇在缓慢蠕动,带着侵蚀生机的邪戾之气。
这绝非寻常病症!是长期浸染的阴毒!
谢熙宁不可置信地再探了探,几乎可以确认这不仅是毒,还是来自锦国的一种极为阴损隐秘、名为“海棠秋 ”的慢性奇毒!
海棠本盛于春,而“秋”是萧瑟的季节。
故而此毒能扰乱人体内在的“时序”,让器官提前步入“秋季”,使中毒者出现类似早衰的迹象。
寻常医者大多会误判为气血两亏,进而采用温补之法,殊不知这反而是火上浇油,加速毒素沉积。
依楚兰昭如今的脉象来看,若不及早清解,最多三五年光景,便会似自然衰亡,走得无声无息!
是谁?竟敢在这戒备森严的将军府,对当家主母下此毒手?
目标仅是楚兰昭一人,还是意在颠覆整个将军府?
谢熙宁心底翻涌,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她虽不知老夫人对她的关切有几分真心,但想起昨日吃到的闭门羹,宋凛川那冰块般的态度、以及那位明显对她抱有敌意的楚清涵。
这偌大的将军府,似乎也只有这位中毒已深婆母愿意对她释放善意。
且就刚才的形势来看,那宋凛川倒是对自己母亲言听计从的。
或许,楚兰昭是她在这龙潭虎穴中,唯一可以借力的浮木。
无论下毒者是谁,目的为何,楚兰昭现在都不能死!
至少,在她站稳脚跟之前,不能!
思及此,谢熙宁顺势反握住楚兰昭的手,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婆母待熙宁这样好,熙宁也想为母亲做点什么!
在锦国时,我便师从辛夷皇后,学过几手推拿活络的功夫,婆母若不嫌弃,让熙宁给您按按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