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浅青丫鬟衣裳套上谢熙宁身体的刹那,桂圆只觉眼前之人气场陡然剧变!
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眸子此刻寒意凛冽,整个人仿佛出鞘的绝世凶刃!
“坐稳,无论如何都别出声。”谢熙宁将一把小巧的匕首塞进她手里,“若有人胆敢闯入,瞄准咽喉,全力刺出。”
桂圆吓得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用力点头:“郡主小心!”
话音未落,谢熙宁已掠出轿外,“银杏,缠住左翼那名使双刀的女子,她是擅长正面强攻的‘净’!
其余人,避开首领,清剿杂兵!”
与此同时,边关隘口一侧的断崖顶端,宋凛川负手俯瞰,侧脸轮廓冷硬,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无需言表。
他身后半步的骠骑将军司马——“阳骁将军”陆时按着腰刀,眉头紧锁地看着下方血腥的修罗场,惯常洒脱的神情已被不安取代。
“将军,前方探子回报,确认是无常阁动的手!他们的目标...正是那位要嫁给您的昭宁郡主!”
宋凛川闻言,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陆时小心翼翼地偏头,试探着低声劝道:“毕竟是陛下亲指、未来的将军夫人遭遇生死大险,我们真的不用出手援救么?
属下听闻,无常阁的人一旦出手,便从未有失!
若我们不去支援,那郡主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宋凛川冷哼一声,隐约可见其眸中闪过的轻蔑。
“夫人?我认识她么?不是每个人,都有命坐上我将军府女主人的位置。”
只要无常阁不越过我们的边境,其他的都跟我没关系。”
于他而言,这场荒唐的和亲本就是沧国帝强行施压的结果。
若这女人当真命薄,就此殒命,他反倒省去一桩麻烦,乐得清静。
可过了片刻,他又冷不丁地施舍般道:“念在她终究出自锦国,算有半分故土之谊。
若真不幸殒命,你便出手保她全尸,再替她寻一地妥善安葬。”
“末将领命!”陆时不敢多言,抱拳应下。
尽管宋凛川摆出一副全然漠不关心的姿态,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局。
他隐约捕捉到,一道身着浅青丫鬟服饰的身影,以一种快得近乎异样的速度,自车厢内闪掠而出。
那动作,绝非普通侍卫所能企及!
“这身法...倒有点意思。”
谢熙宁身形刚落定,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便已一左一右封住她的去路。
正是诡计多端的“末”和精于下毒的“丑”。
“末”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声音里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时辰到了...黄泉路远,我等特来引渡!”
一旁的“丑”发出夜枭般的怪笑,补充道:“嘻嘻...皮囊不错,可惜生辰八字犯了煞!是想要个痛快?还是让咱哥俩慢慢送你一程?”
“就凭你们这两块废料?”谢熙宁唇边勾起一抹冷峭弧度,面对破空而来的狠戾刀锋竟不闪不避。
待那寒意迫近眉睫,她足尖倏地点地,身形如风般陡然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贴着刀锋滑开。
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屈指疾弹,三缕银芒破空疾射,无声无息地没入“丑”双膝的“膝眼穴”与小腿的“承山穴”!
“呃啊!!!”
“丑”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穴位处瞬间传来针刺火灼般的剧痛,且红肿发黑,显然,银针淬有剧毒!
他一精于下毒之人竟被人以毒攻之,这是何等诛心!
“末”见状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刀势愈发疯狂狠戾,泼风般斩向谢熙宁。
谢熙宁却依旧从容不迫,步法轻盈变幻,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她深知无常阁各首领的功法特点,这“末”看似刚猛无俦,实则气脉运行有迹可循。
三十招过后,她手中软剑骤然变招,弃刺为拍,以宽厚的剑脊蕴含内劲,重重一拍,精准无比地落在“末”胸口气血交汇的“膻中穴”上!
“噗!”
“末”如遭重锤轰击,喷出一口黑血,竟再也提不起力气。
“你...你还会点穴?”
他踉跄跪地,捂住剧痛胸口,眼中首次浮现出惊骇欲绝之色,“你究竟是什么人?!”
“自然是送你们下黄泉的人!”谢熙宁不再多费唇舌,手中软剑如毒蛇吐信,疾刺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距离她最近、正试图挣扎起身的“丑”的心口!
鲜血喷溅如泉,瞬间染红了黄土。
她手腕轻抖,甩落剑锋血珠,泛着寒光的剑尖倏然转向剩余的两人,声音里尽是挑衅:
“看来你们无常阁要重新招人了!
末、净二位若不想被我‘抹净’,就赶紧给我滚,不许再打昭宁郡主的主意!”
“净”与勉强支撑着的“末”仓惶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鬟”,实则是隐藏至深的煞星,其手段与实力远超预估,绝非他们二人所能抗衡。
两人再无半分战意,狼狈地调转方向,带着残余部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现场,连同伴尸首都无暇顾及。
银杏见状,鞭梢一振便要追击。
“穷寇莫追。”谢熙宁制止了她,“清理现场,救治伤者,尽快整队出发。”
“是!”银杏立即领命,收鞭回身。
残存的车队人员开始在一片狼藉中艰难地收拾残局,掩埋同伴遗体,修复损坏的车驾。
陆时也重新回到了宋凛川身边,语气里皆是佩服:
“将军!那净、末、丑三人...啊不,现在是两人了!他们竟然败退了!而且是被打跑的!
郡主的两个陪嫁丫鬟都是个顶个地能打!有个不仅能以一敌二,还当场杀了一名首领!其余人也分明是她有意放走才得以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