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刁难都是玩笑话,丁老爷子送了丁昙一把好刀,送了沈约醉仙楼新出锅的糕点,外加他自己钓上来的两尾鱼。
丁原平自斟自饮,半晌开口:“约儿,你如今身居高位,自古高处不胜寒,想当初,我还想将你护在羽翼下不受外界伤害。”
“如今,却是外公活在我们约儿羽翼下了。”
沈约笑了笑:“外公说的这些话我可不爱听。”
丁原平侧头看了看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的丁昙:“这小子倒是干什么都利索。”
确实,她没教过他厨艺,但是从始至终从他手中做出来的汤饭甜点,都很合她的口味。
想来是天赋异禀。
沈约回味起丁昙的手艺,隔着一条长廊安排丁昙:“外公还没吃过你做的鲜花糕。”
“得嘞,小姐,还有什么想吃的?”
丁原平哭笑不得,摇头又喝了一杯:“你们俩也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俩私下里做着吃吧,不是你催我来问婚约进度,把丁昙叫来吧,我一起和你们说。”
话音未落,丁昙一阵风似的飞过来,紧紧挨着沈约坐下。
沈约顺势一倒,稳稳当当倒进丁昙怀里,伸手把玩他粗粝的指节,这些其实她都有盯着,完全不知道的只有丁昙一个人。
丁原平:“约儿的意思是尽快办,你从我们丁家出门,约儿迎你进摄政王府,我找人算了吉日,最快在月末,你们觉得呢?”
丁昙点头:“我没意见。”
沈约问他:“你不问问为什么不从你的广义侯府出发?”
丁昙还是摇头:“要是可以,我甚至喜欢以傩九的身份嫁给小姐。”
丁原平翻了个白眼。
沈约捏着他的耳廓:“那可好,京城百姓都要说我始乱终弃,兔死狗烹了。”
“我还是听小姐的。”
吉日已定,期间丁府和摄政王府人来人往还不热闹。
琉璃已经向族内长老回禀赵瑞之的现况,长老们商讨后给了她五年时间带赵瑞之回族。
如今她也不时刻崩着神经,挥舞着自己的拐杖指挥小蛇在门头挂红纱。
采艾总觉得她要摔,勉为其难地去给她打下手:“你让小厮去做嘛,摔了小姐还得说我没看住你。”
“你不懂,南疆有风俗,门头这一对红纱就是要家属亲自挂上,能求来老祖宗们保佑嘞。”
“你倒还自诩上小姐家人了。”
采艾嘀嘀咕咕:“我都还没有呢。”
琉璃一推她,做了个鬼脸:“胆小鬼呜噫呜噫。”
她三两步蹿到沈约跟前,瞄了一眼案台上的请柬,“哇”一声惊叹。
“姐姐你写字好漂亮,但是就你自己写吗?我哥他是不是疯了?”
“我只写十几份给你们的罢了,至于你哥,字是比以前好看很多,但是没有风骨,我瞧不上,我打发他去驯马了。”
“螭叻送来的那几匹好马气势不凡,我借来迎亲,未经驯化怕出岔子,就差他驯马去了。”
琉璃点头:“怪不得,姐姐,我想给你打个小报告。”
“我哥要是问你,别说是我说的。”
沈约放下毛笔,微微侧头:“嗯?”
“我哥他连着两晚上自己偷偷上药了,我估计是驯马伤的,怕丢人不好意思跟你讲。”
他要是因为这个受伤,哪里会不好意思讲,巴不得晚上钻进她怀里让她心疼心疼才对。
沈约想了想,给丁昙留了点在妹妹面前的形象,随口应道:“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
琉璃大喊,被赶来的采艾一把捂住嘴。
采艾:“你疯了!怎么能跟小姐这样说话!”
沈约应和:“就是,怎么这样跟我说话。”
分余这时也下值,拎着一包裹糕点放在桌上,三下五除二解开:“你们干什么呢?风靡京城的新品,吃吧各位。”
琉璃被采艾死死捂着嘴,望着糕点垂涎欲滴,双手合十冲采艾求饶,这才得以饱腹。
分余拆开糕点后,绕至沈约身后给她揉肩,一边揉一边给沈约讲今天朝堂上的趣事。
沈约休了婚假,朝堂上免不了骚乱一阵,但是好在都被玄鸟阁的将仕文人半点情面不留地摁下去,一个个脸色五彩斑斓,十分壮观。
分余说着脸色微沉,附在沈约耳旁低声:“今日陛下宣旨,赐太傅庭前听政之权,我怕陛下有意……”
她没说完,静静等着沈约决断。
沈约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我有时间会去拜访太傅。”
林晏清归来后自称失忆,虽然掩饰地很好,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其防备。
若说因恼恨殷孑羽尚未原谅,但其对殷孑羽又百般迁就,如此一来,倒是让人看不清太傅为人了。
不过。
“太傅心中有抱负,我们的路与她的抱负并不冲突,不必担心。”
“是。”
“好了,别这么忧心忡忡的,我只是休两天假,又不是以后不上朝了。”
分余恍然:“小姐说的是,还有什么要我去准备的吗?”
沈约指了指旁边两位小动作不断的人:“把她们带走吧,练武也好写诗也好,别在这边吵我了。”
分余一手一个依照沈约的吩咐把她们带走,庭院归于寂静。
她撑着下巴望了望头顶四方的天空,不经意瞥过某个角落。
“还藏着做什么,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