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焉怔住了。

哥哥的……样子吗？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这个哥哥好像和现在不太一样。

许行如身体不好，学不了武，想学法术又没有足够的灵力和精神气，最初的最初，许行如会悄悄在他们背后看着他们练习，很偶尔会尝试自己练习一番。

后来他摔了一跤，昏迷了好几个日夜，醒来后父亲和当年未离世的母亲都严禁他跟着他们练习，哪怕是看着都不行。

许行焉他们有时会羡慕许行如，羡慕他什么都不用做，天天有人伺候，就算有些不像话的爱好，父亲也不会对他很严苛，嘴上说着他，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他去。

但当许行焉那句“有些开心”说出口，许行焉忽然意识到许行如是羡慕着他们的。

作为哥哥，处处比不上弟弟妹妹，病重的时候还要他们来照顾狼狈的他。

那或许在可以依靠许行如的地方依靠一下他，也不是坏事吧？

“二哥，”许行焉道，“你说……可以帮我？”

许行如笑：“是啊。”

“可是我来其实是想说，行素年纪太小了，有些话本不适合给她看。”

“你说的对，和她分享话本……是因为我太闷了，而恰巧只有她会找我玩，并且喜欢看我的话本？”许行如道，他合上了手上的话本，将封面给许行焉看：“有且仅有那一次，我错拿了话本，我后来给她的，都是适合她年纪看的话本。”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许行焉点点头，他就说他二哥再不像样也不至于给一个孩子看不适合她看的话本。

“行焉，”许行如问他，“那你昨夜休息不好，真的只是因为我给行素看了不该给她看的东西吗？”

“只是”两个字被许行如咬得很重，他坐直身子，很认真地看着许行焉。

“……我不知道，”许行焉摇头，“或许是的，又或许是归安后面玩笑一样的邀请我‘幽会’？”

他说不清。

除开担心妹妹太小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外，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有些异样的感觉。

闭上眼睛，就是归安的那句“行焉哥哥，幽会吗？”

好像有些不喜欢这种说法，但好像又有点隐隐的期待，如果归安真的拽着他做这件事，他或许真的会做。

许行如听完他的想法，只是笑着摇摇头。

“二哥？”许行焉疑惑道。

许行如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本话本，推到许行焉面前：“我建议你看看这两本，看完了再来找我。”

“为什么？”

“你都不清楚的事情，我怎能直接盖棺定论？相信我，你看完这两本话本一定会明白一点的。”

虽然听不明白许行如的话，许行焉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但他还是接过了那两本话本，道了声谢便回自己屋里琢磨起那两本话本来。

不得不说许行如对话本的喜爱程度和爱护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就比如许行焉拿到手里的那两本话本，每本的纸质都极好，绝对不是寻常路边摊的质感。

他哥买到这两本话本，绝对是废了不少功夫的。

可惜许行焉着实欣赏不来这两本话本，但他真的用心看了。

不过是一些情情爱爱，什么冲破世俗的偏见啦，打破父母的阻挠啦，不顾生死的界限等等。

诸如此类的题材，许行焉虽然没怎么看过话本，听街坊邻居谈天说地的时候倒是听了不少。听个一次两次有趣，听多了就只觉得腻了。

明白……明白什么？

许行如的话语依旧萦绕在他的耳畔，他沉默良久后总算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二哥这是觉得他之所以听到“幽会”二字便辗转难眠，是因为觉得他有心上人了？

很合理，非常合理。

但问题是他没有心上人啊？

许行焉百思不得其解，拎着话本就敲响了许行如的房门。

他这回来的不是很巧，正好是许行如喝药的时间。整个房间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许行焉闻久了有些犯恶心

他最讨厌喝药了，小时候有个头痛脑热都是自己憋着不说的，就是因为每次那些药汁入口都会引起他一阵阵反胃。

在这个方面，他远远比不及许行如。后者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药，试了试温度，便一口气饮下。

药进的是许行如的口中，但皱眉的反而是许行焉。许行如看到他那副表情，笑道：“你皱眉作甚，又不是给你喝的。”

“只是唤醒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而已。”许行焉对小时候一群人摁着自己吃药的事情心有余悸。

知道许行焉不喜欢药味，许行如开了窗，点了香，随后坐在许行焉对面，问他：“如何？看出门道来了没有？”

许行焉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但是我没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