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皇后继续温言道：“柔善也是今年及笄的吧？无妨无妨，顺利过了这一劫，往后皆是平安顺遂。”

郭品言依言附和了几句，只是仍有些眉宇不展，言语间也能察觉心有顾虑。

于是越皇后再度瞥向一旁百年难得一见装鹌鹑的小儿子，眼风轻扫，描摹精致的蛾眉微压凤目，隐隐透露出几分凌厉。

放在平日，裴霖分毫不怵他母后。众所周知，大梁国母最是温文尔雅、慈悲宽容，裴霖又是帝后最小的孩子，自幼受尽父母兄姐疼爱，越皇后莫说是责罚他了，就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对这个小儿子说过。

可裴霖也是最会读他父皇母后情绪的，越皇后此时虽仍然保持着她一向对外的柔和宽厚形象，但裴霖就是从对方微凉的眼底和短暂绷紧又骤然舒缓的唇角看出来——若是他不好好善了此事，越皇后一定会生气的。

一个几乎从不发怒的人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模样？裴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必然是自己不乐意看到的。

扯了扯唇线，几乎是与越皇后如出一辙的骤然收敛，裴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郭品言，尽量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开口：“表兄似乎心有顾虑，此处只有我们自家人，但说无妨。”

郭品言闻言，自见到这位九殿下起一直绷紧的心弦总算是松懈了一瞬。

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慢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偷偷扫了一眼越皇后，只见对方低头品茗，并不与自己视线交汇，又看向对面俊朗无俦、容色淡淡的晋王，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纠结与为难，慢慢道：“慎……的确心有顾虑。”

郭家子息不沣，郭品言长到而立之年，也不过柔善一个手足。

他对这个同胞妹妹的偏宠偏爱，比之将其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父母也只是略薄几分。

只要一回忆起方才自己进到内室中，小妹面皮惨白，素来丰盈红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嘴唇都在不时难以自控地打颤的景象，郭品言就无法淡然处之——他的妹妹，自小如珠似宝地被娇宠长大，何曾有过如此弱小可怜的无助模样！

莫说裴霖只是九皇子，是与皇位无缘的嫡幼子，就算裴霖是太子，郭品言也不认为太子妃之位是值得自己妹妹如此付出去‘争取’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柔善用平安、健康为代价去换的，哪怕那个位置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

但郭品言也深知柔善性格中的骄傲与执着。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柔善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尽管他并不赞成妹妹成事的手段，太过幼稚，太过赌博，但事已至此，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顺着柔善的心意，将这一出称不上精妙的剧目，硬着头皮唱下去。

（明天再补，我真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