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皇后低头饮了几口茶水,率先开口道:“品言难得回京一次,小九,你同你表兄可见过了?”
裴霖道:“与表妹已见过几次,同表兄的话,今日是第一次。”
郭品言也道:“想来是不赶巧,我进宫拜见陛下娘娘那两次都未与九殿下碰面,不过也无妨,在下大抵会在京中盘桓半载,一两次不赶巧,总有机会同九殿下会面的。”
当然,他按下了半句不表:这不,就‘赶巧’遇上了。
越皇后笑吟吟地颔首,抬手点了点裴霖,道:“你这个霖表弟想来也是这洛京城膏粱子弟中的好手,京中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再清楚不过了。小九,你若得闲暇,便和安阳一道领着你品言哥哥到处好好玩玩。”
裴霖看了一眼他母后,有些拿捏不准对方是否话中有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方才有些谨慎地接话道:“表兄难得回来一次,自当如此。不知品言表兄如今下榻何处?”
郭品言于是言笑晏晏地同裴霖交换了住处,两人悠然交谈起来。
越皇后在旁但笑,只时不时开口说一两句话,并不主导两兄弟的对话。
裴霖本想装傻,同这绥远伯世子随意聊聊糊弄过去,但显而易见,越皇后是不会让他如此轻飘飘揭过——感受着母后越发凝练如有实质的凉凉眼刀,绕是脸皮厚如裴霖,一时间也不敢再装作看不见。
清了清嗓子,裴霖尽量若无其事地开口:“品言表兄可去看过柔善表妹了?她……可还安好?”
论及此刻殃殃在床榻上躺着的妹妹,郭品言勉强挤出一抹笑,道:“劳烦你心里还挂着她,礼行无什么大碍,只是到底受惊一场,又受了寒凉,怕是免不了小病些时日……”
柔善闺名郭礼行,与其兄相映衬,足见绥远伯对这双儿女谨言慎行的教诲。
越皇后适时宽慰道:“我已同国公夫人商议过此事,受了寒凉最忌讳见风,这几日柔善最好不要挪动,就在镇国公府好好将养着,品言你也可宿在府中,陪你妹妹养病,待她好得差不多了,再又住回宫中来。”
如此妥当的安排郭品言自是觉得再好不过,再度谢过越皇后,又建议道:“实在是谢过娘娘与国公夫人好意,礼行在病中,我就不多推辞了。只是我到底是个壮年男子,国公府内院女眷又多,不便出入,我就不厚颜叨扰府上了,就让我那小表妹过府来陪着礼行吧。”
听他提及,越皇后与裴霖这才发觉一直跟在柔善身后和小尾巴似的江家姑娘今日竟然不在。
越皇后‘咦’了一声:“有姐妹陪着自然最好,你那小表妹是姓江吧?我也是瞧过的,很文静秀气的小姑娘。”
郭品言点头道:“娘娘日理万机,却还记得我那表妹,实在是那小丫头的福分。琉璃是我亲姨母的女儿,自小就同礼行一齐长大,最是乖巧伶俐。今日也是不巧,她同她哥哥出京看望长辈去了,否则,若是有她在旁伴着,礼行也许就不会遭此劫难。”
郭品言人如其貌,很是稳重老成,这话若是放在别人嘴里很容易品出责备、牵连的意味,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只觉得是一番慨叹,并无罪责的弦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