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冥思苦想了一番,继续说道:“他似乎不是我们本地人,好像说是从…云京来的。”
苏挽尘两眼一黑,一时间好像天地都开始旋转。
云初城哪有那么多从云京来的绝色佳人,若这么说,那便是萧笙默无疑。
他明白,萧笙默的死绝不可能仅仅是从舞台上摔下来这么简单。
萧笙默是曾经云京数一数二名动天下的绝代佳人,能歌善舞,不存在在台上摔死,这样的舞台事故。
那么,那么…
苏挽尘闭了闭了眼。
那么就一定和齐枫韵有关系。
不管是齐枫韵把萧笙默丢在了乐坊,逼得她走投无路自尽。还是这场事故本身就是他为娶柳半夏做准备而策划的,齐枫韵都脱不开关系。
“你可知道他为何从台上摔下来?”
“嗯…这个。”那人似乎有些为难,“嗯”,不过在陈千里适时地“贿赂”下,还是犹犹豫豫的说道,“听说好像和我们少主有些关系,少主曾刻意找过人去挤兑她,后来那个姑娘…嗯…萧笙默不知怎么的,知道了,好像又知道了少主成亲的事…后来就死了,也不知和这有没有些关系。”
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似乎觉得自己言多了,不由得有些心虚,便揣着那点贿赂,找个由头,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苏挽尘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
为何?为何?
怎么像萧笙默这样善良的人却偏偏总要被辜负。
他的眼底亮起几分冷飕飕的的笑意。
怎么总是有像齐枫韵这样的人,明明养尊处优,还要那么得寸进尺,给旁人带来这么多苦难。
苏怡自焚,他的恨意无处发泄,便如今全部转移到了齐枫韵身上。
苏挽尘这样想着,转身疾步而走。
“你干什么去?”陈千里跟了上来。
“去瑶池。”苏挽尘转头冷冷道,“找齐枫韵。”
“好。”
苏挽尘其实并没有打算让陈千里跟着,萧笙默的事情,与他并没有多大关系,况且云初城与水绣山庄联姻这么大的事,到场的大修肯定很多,要去解决齐枫韵便更加危险。
但是,陈千里要去哪里,陈千里的死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愿意去瑶池冒这险,苏挽尘才不拦着他。
*
是夜,两人快马加鞭已赶到十方境。
月沉星落,坠兔收光。
十方境是苏挽尘见过的除烟云十六州外的另一个人间仙境。
十方境的夜晚很宁静,与烟云十六州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终年不散的大雾,夜晚的天空都是深蓝的,澄澈如洗,繁星铺满了整个夜幕,璀璨而明亮。
道旁屋子都是青砖白墙,灯影树影一同映衬在边上洁白的墙壁上,明明灭灭,构成一幅幅奇丽的剪影画。
而瑶池几乎占据了十方境的一大块地方,相传是王母娘娘饮茶时,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茶水倾倒出来,洒在十方境这块地上,形成了这人间的瑶池。
夜里,明蝉都好像叫得疲倦了,忽而有气无力地叫唤两声,忽而又无声了。
陈千里缓步走在这潮湿的青石板上,他衣裳上的山水墨色似乎也同这十方尽的万卷美景融成一体。
夜色里浓浓的露水将他的衣衫打湿,陈千里暗自调转灵力,想利用灵力将这衣上的雨水蒸发。
可谁知灵流刚在等丹田聚集起来,他呼吸一窒,灵流却又立马散开。
陈千里心下一惊,这傀儡蛊的反噬作用是越来越频繁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修为就会彻底消散。
他忽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体内的蛊虫渐渐地已不服他的管束,他能感受到他体内蛊虫疯狂的躁动,仿佛在啃噬他的灵心,吞噬他的血肉。
那一瞬,他感觉自己仿佛要把心脏都咳出来了。
“又反噬了?”苏挽尘转过头来,看着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来帮他。
几道鲜血从陈千里的嘴角淌了出来,红色的鲜血中夹杂着丝丝缕缕,黑色的不知名物体,总之,是和傀儡蛊的蛊虫有关。
陈千里勉强直起身来,抓着折扇的那一只手,却微微颤抖。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好啊,子虚,你居然见死不救。”
“死不了。”
苏挽尘看他这样,便知他没事,于是便冷冷地转身走了,同时留下一句冷冷的话。
他凭什么不能对陈千里有怨气,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闯进云锦天的乾坤阵,林蔓秋并不用去救他,更不用将自己献祭给凤凰天火。
陈千里没料到他会真的转身就走,起先是一愣,然后十分悲催地苦笑了一下。
苏挽尘这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受到的反噬已经严重到侵损他的的经脉和五脏六腑,甚至是吞噬他所有修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