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落月山庄处处透着古怪,但厨子做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今天晚上送来的有一道松鼠桂鱼、一份桂花糖藕、一道卤牛肉和两碗蟹酿橙,也难为他们在这三月天找来螃蟹和香橙,相比是极其重视这小公子的满月宴。
正吃着饭,林珩景突然说:“我决定等候就去会一会这个李修聪,所有疑问都只有他能给出答案。”
陆沧没有异议,只是温柔地问他:“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林珩景大手一挥,说:“不必,还是老规矩,一个时辰内我没回来……”
“我立刻离开这里。”林珩景话还未说完,陆沧就接上了他的话。
吃完饭已经到了酉时,林珩景走出院门招呼来一个仆从,对他吩咐道:“我打算今晚拜见一下李庄主,劳烦你去通传一声。”
可那仆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直接说:“实在抱歉林公子,我家庄主近来身体不适,实在无法见客。”
“那李副庄主呢?”林珩景早已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之所以问前面那个问题,只是为了更好的提到去见李修聪这个事,他又说,“不会李副庄主也身体不适吧?”
那仆从没了推脱的法子,只能去李修聪院内传话。
这一来一回就是一炷香的时间,李修聪纵使万般不愿意见到林珩景,如今也只能会一会了。
那仆从带着他一直往荒凉的地方走,想必李修聪的院子十分偏僻,看来李老爷子十分不喜这个儿子,所以连院落都是安排的最偏僻的。
就这么越走越深,直到那仆从领着他拐进了一处洞门,而洞门后竟是一处死胡同!
在前面领路的人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眸中寒光毕现,冷冷地说:“林公子,何必自寻死路?”
林珩景听到他这一声“林公子”立刻想到了一件事——李修聪并不知道蜀中林公子就是烟雨楼林熙。
难怪李老爷子会求助于他,原来前来赴宴的人中只有自己隐藏了真实身份。这样,李修聪也不会太过提防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人,所以也只有他可以当这个破局者。
他当即就想骂死这个老头,有计划为什么不提前跟他通个气。难怪今天下午他在那跟自己打哑谜,尽讲些模棱两可的话,想来是有人时时监视着他。现在可打草惊蛇了……稍有不慎,一步踏错就会满盘皆输。
他的脑子正在急速运转,既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把自己的小命丢在这儿,那就只有一个方法——跑!
林珩景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落月山庄进贼啦!救命啊——”
那人没想到林珩景一个没有内力的人,逃命的速度却不慢,只片刻,竟然与他差开十数步,他立刻运起轻功追了上去,可他速度越快,林珩景的速度也越快,并且始终比他快一步,匕首无论如何也伤不了他。
林珩景的呼救声马上引来了很多人,以陆沧为先,身后跟着因为、所以以及各大门派的人,甚至还有落月山庄的人。刺客见情况不妙,正欲逃跑,却被陆沧一匕首正中右腿,倒在地上,他又想着服毒自尽。林珩景发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一脚踩断他拿着毒药的手,而是在他服毒之后才大声惊呼:“诶!他,他怎么服毒自杀了?”。
陆沧快步跑到他身边,仔仔细细地检查眼前的人有没有受伤。林珩景被他这一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只连声安慰道:“我没受伤,真的……”
听到他这一句保证,陆沧才停下动作。而这时,李修聪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命人将这刺客搜完身直接丢到乱葬岗。
他对着林珩景就是一通道歉:“林公子,实在抱歉!是我御下不严,才导致有刺客混了进来,万望林公子恕罪!”
他将话说得这样滴水不漏,好像下令杀林珩景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珩景也接着他的戏演下去,愤怒又后怕地说:“李副庄主!我等来赴宴的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人物,若是今日可以混进来个刺客要杀我,那么明日是不是就可以有刺客混进来,要取李老庄主的性命?”
李修聪拿捏不准这人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计划,单看他今晚的表现,确实是一个绣花枕头,还是一个脾气很大的绣花枕头。按照他对他老爹的了解,是不会请这样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帮忙的。但也不排除此人在装蒜的可能。
李修聪虚心接受了这些怒骂,再三致歉,还拿出了一套自己珍藏多年的哥窑冰裂纹茶具作为赔礼。
林珩景也见好就收,不让这戏演的太过。他仍是沉着脸色,说:“罢了,还望副庄主日后仔细排查,莫要再出现诸如今晚的情况了!”
说完,他也不等李修聪回应,带着陆沧就回自己的小院了。
回到住的地方,林珩景第一时间将房间的门窗全部关上,然后招呼着陆沧到小几上商量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