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苏翎已经被气得语无伦次了,而林熙到底有没有出老千呢,在秦阙看来那很明显是没有的。
林熙连内力都没有,还是个天天抱着汤婆子的药罐子,哪儿有精力去出老千呢?
“好了好了,为了补偿你今天输掉的铜板,今天我请客,我们去京城最大的西湖楼吃饭!”秦阙一边牵着林熙的手,一边对苏翎好言相劝。
毕竟如果苏翎继续这么下去,秦阙就准备通过真正的赌术,把他兜里的私房钱全赢回来了。
苏翎气极反笑,指着他们两个边哭边骂道:“行,夫夫俩联起手来了是吧,一个骗我铜板,另一个当打手。就是欺负我苏大帅哥孤家寡人一个,你们好狠的心啊!我是怎么孤家寡人的,林熙你心里不清楚吗?”
这下可以确认了,林熙绝对没出老千,就是苏翎自己时运不济。
林熙最受不了苏翎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了,当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将刚刚赚来的五个铜板全还给了他,恶心地说:“就五个铜板!你太恶心了!”
说完,他就拉着秦阙上了马车,苏翎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林熙一脚踢了出去,不过他也不恼,满心欢喜地捧着手里的五个铜板,坐在马车外面对着一帘之隔的两人说:“你们懂什么,这五个铜板可是我跟她的定情信物,丢了可要不得。”
“呕……”马车里的两人同时发出声音,“你太恶心了!”
西湖楼是京城最大最奢华的饭店,比林熙的来钱饭店档次还要高,无数达官显贵置办宴席或者听歌听曲都会选择此处。
当然,这里的饭菜更是京中一绝,厨师都是御厨亲自指点过的,连绥宁帝都曾评价道:“有宫宴之神韵。”
秦阙今日只要了一处包间,就请了陈岁桉还有烟雨楼的那几个人,连许昭言他都没请。
不过这人一旦暴富,真的是会冲动消费。
他们一共才九个人,秦阙却生生点了十六道菜,还每一样都挑贵的来,什么鲍鱼鱼翅、镶豆芽、宝塔肉、文思豆腐,他连价格都没看就点上了桌。
等菜一上齐,九个人齐齐望着这一大桌佳肴,无不感慨道,冲动消费真的是魔鬼啊。
苏翎也不知道是刚刚被秦阙他们两口子气到了现在报复性地吃东西,还是真饿到了,吃起饭来狼吞虎咽的,丝毫不见平时的风雅姿态。
正是这种状态,让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今天,在这桌子上,没有定边侯,没有北境兵马大元帅,也没有烟雨楼楼主,有的只是相谈甚欢的三五好友。
最后,几人共同举杯,许明羽也举起了他的小茶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这就算是送别了。
今天过后,林熙他们要回蜀中,赵素婷要回剑鸣谷,而陈岁桉也要回北境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见。
待出了城门,四辆马车驶向三个方向,此去山水兼程,更有风雪相伴,想必路上不会孤孤单单。
许昭言纵马而来,到底也没能赶上与他们、与她道一声珍重再见,便只好登上城门,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对上苍默默祈祷,希望他所珍视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回烟雨楼的路上太平得很,只是山高天冷,马儿哪怕有了内力加持,也跑不了多快,十天的路程硬是磨磨蹭蹭走了半个月,等到烟雨楼的时候,离过年就只有十来天了。
林熙一回烟雨楼,就投入在无穷无尽的工作中,好在有沈岫和雁白帮他,积压几个月的文书几天就看完了,他还抽了些空闲时间给因为写了封长信,估摸着年后没几天就能收到回信了。
秦阙也正式开始教授许明羽和雁白练习万山剑法,他们晨起练剑,日落时背心法,武功都有了不同的进步,而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又慢又快地过去了。
林熙的身体在青黛无微不至的调理下也渐渐有了好转,至少不像去年冬天那般畏寒了。
青黛走之前打理的那片药园子也有了起色,好几味名贵药材都生出了根,牢牢扒着土壤,这个冬天总算能熬过去了。
沈岫倒还是时常恍惚,总是望着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愣愣发呆,不过这么些天下来,她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某一天,她终于将这串佛珠连同过去的情爱一起埋在了院子里的一颗梨花树下,等待着明年春风拂过,带走这些回忆。
雁白算是痴心于剑法无法自拔了,从早到晚都缠着秦阙,使尽浑身解数让他尽可能多教自己几招。
许明羽这孩子练武功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但自从在路上给他买了个鲁班锁玩儿之后,他似乎迷上了这种机关玩件,天天吵着林熙和秦阙给他买。没几天,他那屋里就散落了各种各样的零件,乱得林熙好几次想暴揍他。
苏翎这次是彻底闲下来了,林熙也实现了年前给他放假的承诺,一放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可是游山玩水,过得好不逍遥快活。
年关将至,烟雨楼中也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热闹的味道。
窗户上贴了窗花,屋檐上也挂了喜庆的红灯笼。
孩子们放了年假,个个得了新衣,天天在外面跑着疯着玩着,嬉笑声爆竹声不绝于耳。
因为的回信也赶在过年前寄到了,他爽快地答应了年后来蜀中为林熙的断经重续护法,还扼要地讲述了一下所以和清晖山的情况,总而言之就是——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