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侯府,已经是深更半夜,只有沈岫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灯,也不知道是忘记吹灭蜡烛了,还是故意留这么一盏烛台。
林熙和秦阙也回了自己房间休息,等一觉睡醒,所有篇章都将改写,所有故事都有了结局。
翌日清晨,秦阙起了个大早,去宫里找绥宁帝辞行了。
绥宁帝不仅没有拦着他,还又送了他几百两黄金,让他不必省钱,该花就花。
在出宫的路上,秦阙还碰见了许昭言和他的太子妃高氏,两人端得是举案齐眉,却又颇有新婚夫妻那种羞涩之感,只是看得出,许昭言的眼中并没有应有的爱意。
这高氏当真是出水芙蓉般的美貌,清新脱俗,眉眼间又不失聪慧。有如此贤内助,许昭言这太子之位应当是能稳稳当当的了。
许昭言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有一丝慌张,没过多久却又马上调整好了神情,带着高氏与他行了个见面礼,然后给高氏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哥,已故秦侯之子,大辰的股肱之臣,定边侯秦阙。”
“秦侯好。”高氏微微福身,不亲不近地喊了这么一声,显然是有些畏惧这位战场上的杀神。
“臣秦阙,见过太子,太子妃。”秦阙也回了个礼,然后看向许昭言,对他说道,“殿下,臣有些小事要与殿下商议,可否借一步说话?”
许昭言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了,跟着秦阙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还以为秦阙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跟他说,可秦阙只跟他说了两件事。
“一、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跟太子妃甜甜蜜蜜的状态告诉阿岫的。”
“二、我都这么帮你了,等明年我跟林熙成亲的时候,你也得帮我劝你父皇下旨赐婚。”
这第一句话一出,许昭言心里的那颗石头便落了地。
而这第二句话听得他是既想哭又想笑,到最后来了个哭笑不得,“你明年真打算跟我哥成亲?你可得想好了,两个大男人成亲,这在我朝得受到多少非议?而且一旦你们成亲,这北境的兵权你可就真拿不回来了。”
最后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忠告,可无论是哪个,秦阙都不在乎了。
“我要是在乎北境的兵权,这个冬天就跟着陈岁桉回北境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银装素裹的皇宫,而那高高的宫墙却把外面的风景一一拦在门外,他不喜欢。
“我很早之前就跟林熙商量过这件事了。据我们猜测,等过完年,葛加彻底掌握漠北的权力后,他将会大举进攻北境,而这个时候,我会回北境统领北境军抵御外敌。”
“如果不出我所料,只要这次大败漠北铁骑,他们二十年内将不会再有机会发动对大辰的战争。而这二十年里,足够陈岁桉成长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也足够她找到下一任北境兵马大元帅的候选人。”
“今天就要走了吗?真的不想回来了?”许昭言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林熙想家了,今天就准备走了。”秦阙笑着摆摆手,说:“不一定不回来,可能哪天烟雨楼住腻了,我们俩又会来京城住住。但反正阿岫肯定是不想再回京城了。”
“你少揭我伤疤。”许昭言一听那个名字心里就难受,难受到竟是不顾形象地踢了秦阙一脚。
不过秦阙也不生气,反而好声劝他道:“高家小姐我以前也听东佳郡主提起过,是个好姑娘,可千万别再辜负一个好女子了。”
“嗯。”
这句话许昭言是真听进去了,他知道,他跟沈岫已经是不可能了,那往后漫漫余生,总要有个知心人互相扶持走过,希望他和他的太子妃可以举案齐眉,相伴到老。
哪怕没有爱也好,有信任足矣。
就在秦阙准备迈步离开之时,许昭言又从袖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扔给秦阙,说:“你的腰牌,可别落在我东宫了。”
“谢了!”
然后他又拿出一个红封,珍重地交到秦阙手上,说:“今年过年你们肯定也是在蜀中过了,这是给羽儿的压岁钱,也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叔叔的一点小心意。”
“嗯,等大年三十我再给他。走了!”他将红封收进袖袋,拿着腰牌,大步流星地走向宫门口,一步没有再停留,他要走向外面广阔的天地了。
出宫之后,林熙就在宫门口等着他,与他站在一起的还有苏翎,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聊什么,聊得热火朝天面红耳赤的。
秦阙一边慢慢踱步,一边竖起耳朵想要听清他们到底在吵些什么。
“我听到的点数明明是大,怎么开出来又是小?你就是出老千,你就是贪图的钱财!”苏翎气得破口大骂。
可林熙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好脾气,当即回怼道:“放屁!我可是烟雨楼楼主,我会贪图你这几枚铜板!?明明就是你自己运气不好,还赖在我身上。”
秦阙走到他们身边,哭笑不得,“你们俩干嘛呢,在皇宫门口开赌庄呢?也不怕京畿卫把你们都抓起来。”
“要抓也是先抓林熙这个出老千的,老子可是被黑得够惨的,以后我再跟你林熙玩掷骰子我就是狗!”
“你自己运气不好,还赖上我了!我告诉你,你再这么闹下去,我要叫秦阙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