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林间传来簌簌之声,定眼一瞧,几十名黑衣刺客正齐刷刷地往青龙擂台这边飞来。
而在人群之中,那些潜伏的杀手也浮出了水面,他们摘下人皮面具,拔出漠北弯刀,不管不顾地就往身边一捅,刹那间血雾横飞,十几条人命就在一瞬间结束了。
不明真相的人们当即乱成了一团。有的想逃;有的则拿出了武器;还有人分不清青红皂白,直接朝着擂台上的无衣真人怒吼一声:“你们清晖山是不是跟影山狼狈为奸,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无衣真人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秦阙按住了,转而听到他说:“影山欲夺东湖珠挥师南下,诸位少侠,为了保卫国土,还请拿起武器,随我一战!”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有了主心骨,纷纷放缓了逃窜的步伐,加入了与影山对打的阵营。
林熙在谢海州的保护下一直隐匿在人群中,他动用了全身所有能使用的内力,试图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找到那个最大的隐患——千面狐。
影山此次来了大概八十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这八十人中,没有莫格拉,更没有三大堂主,这很明显不是莫格拉的行事作风。
只有一种可能,千面狐仍然戴着人皮面具,仍然潜伏在人群之中。
林熙的视线迅速掠过那几个可疑之人。隐安长老不知所踪,而无衣真人则始终待在秦阙身边,同他一起击杀了好几个影山刺客。
他将视线放到擂台之上,总觉得无衣很是奇怪,使的是无为剑法不假,可那一招一式之间,总透露着一股古怪。
秦阙刚刚历经一场鏖战,体力早已有些不支,如今在无衣的保护之下才得以喘息,故而未能发现那人的古怪之处。
就在秦阙修养之际,忽而瞥到了林熙警惕而慌张的眼神,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眼神另一端正好是保护自己的无衣真人。
秦阙的脑子“嗡”地一下停止了一瞬,他太能读懂林熙这个眼神了,也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跟着无衣的步伐且战且退,一边看着源源不断涌向他刺客,一边又用余光去观察无衣的每一个动作。
正在他观察得入神之时,无衣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去盯着他,冷声询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在秦阙的眼中,无衣那张苍老的脸迅速变得狰狞起来,仿佛一瞬间就从一个慈祥的老人变为了一个食人的恶魔。
“你不是无衣。”
“你是千面狐。”
秦阙沉声道出这两句话,他没有选择虚与委蛇,他要将影山的一切阴谋全都公之于众,他要让影山这条阴沟里的老鼠,死也要死在太阳光下。
听着秦阙的话,无衣的神情果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他依然稳住了剧烈跳动的心脏,嘴角轻微抽动,转而表情严肃地厉声说道:“陆少侠瞎说什么呢,老夫怎么会是千面狐呢?若不是老夫,陆少侠手中的东湖珠,怕是早就成了那影山狗贼的囊中之物。”
“是吗?”秦阙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流光溢彩的东湖珠,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一掌击碎。
“这枚东湖珠是假的!”
“无衣真人”呼吸一滞,现场的所有人也都停下了动作,呆愣愣地看着擂台上对峙的二人。
秦阙拔剑指向“无衣真人”,剑尖抵着他那苍老的脸,手腕一挑,当真将那人皮面具给撕了下来。
满是皱纹的面具之下,是一张艳极生妖的脸,而这张脸上,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你很聪明,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拜拜!”
千面狐运起轻功,正欲朝树林中飞去,却被远处飞来的一人抓住了脚踝,狠狠地摔到地上。
“千面狐,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
那来者正是李研慎,只见他飞速抽出攻玉剑,迈着流云般的步伐,挥舞着落月剑法直直冲向千面狐,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要害,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大卸八块。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李习德的孙子,你爷爷我都杀得,你以为我会怕你?”千面狐也从袖子里拿出一柄可以弯曲自如的剑,与李研慎缠斗起来。
身边的危险解除,秦阙得到了片刻喘息,可他只缓了一口气就重新穿过人海,走向林熙。
但见他眉头紧锁,因为这场混战之中,还有两个重要人物没有出现。一个是莫格拉,另一个则是塞罕莎。
“是去找鹿鸣真人,还是去支援所以?”秦阙及时出声,把林熙的思绪拉回到现在。
林熙的心中犹豫了一下,最终做出了决定,“如果我没猜错,莫格拉应该是去拦截鹿鸣真人了,塞罕莎则是去了所以那边。这样,我和谢兄去找鹿鸣真人,你去支援所以。”
随后,他又朝远处缠斗中的李研慎喊了一声:“李研慎!东湖珠很有可能就在千面狐身上,你多留意!”
说完,三人便匆匆赶往各自的目的地。
果然这边打起了混战,所以那边也遭遇了刺杀。
他们这边来的杀手也不少,有六个金罡境界的,还有一个塞罕莎。
苏翎前两日布置的毒药陷阱倒是起了不小的作用,直接放倒了三个人,给所以减轻了不少压力。
可毒药用完,敌人的实力还是那么强劲,对所以和苏翎而言,能撑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到极限了,可他们却要撑到那遥不可及的援军到来。
所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沉睡的师兄,然后将头一扭,握着回音剑冲到院外,剑指漠北第二高手——塞罕莎。
“你叫什么名字?”塞罕莎揭开面纱,露出她那姣好的容颜,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原话,朝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所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因为他相信,这一战,他一定会让这些漠北人记住他的名字,并且畏惧他的名字。
“我叫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