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好好盯着,务必要保护好他们,今天晚上汇总一份名单给我。还有,我今天打算再去一趟谢府,你忙你的,我让陆沧跟着就行。”
“是。”
他们三人一同离开了烟雨楼,但雁白去了府衙,秦阙和林珩景则一起上了马车,驶向谢府。
马车上,秦阙问道:“为什么今日还要去谢府?不怕打草惊蛇吗?”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林珩景坦然一笑,手中鎏金折扇徐徐扇动,说,“这案子线索太少了,光靠我们自己怕是查不出来,还不如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到了谢府,他们直接说明来意,便被管家带到了谢海州的书房,门没关,可以看见他正在里面书写信件。
林熙象征性的敲了敲门,便直接抬脚而入,抱拳致歉道:“谢兄,贸然来访,万望恕罪!”
“诶,你我朋友一场,说什么贸不贸然的!”谢海州的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微笑,面上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忿之情。
他还为林熙和秦阙各拉开一个座位,又泡了一壶谢府的凤凰单丛用来待客。
这壶凤凰单丛闻起来有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入口绵密但仍有一丝涩味,这品质不说比不上烟雨楼,甚至连贺家那壶都比不上。
再瞥一眼昨天晚上没仔细观察的书桌——是用岭南最寻常不过的榉木制成,且雕刻的纹样并不精细。
莫非这谢家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但总不能连落月山庄都比不过吧……
言归正传,林珩景抿了一口凤凰单丛,正色说道:“谢兄,我思来想去,总归还是觉得贺兄有些嫌疑,但若我贸然前去审问他,到底不合规矩……”
“那不如我将他喊来此处?”谢海州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急也不恼,欣然开口道,“若是面对面地谈话,想必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楼主的眼睛。不过我这书房实在狭小,不如移步正厅?”
“好。”这正中林熙的下怀……
贺风柏一路风尘仆仆地从贺府赶来谢府,甫一进门就看见正在谈笑风生的林熙和谢海州,以及一个端坐在一旁,气场强大的面具男。
前几日在贺府,这人刻意收敛了浑身的内力,以致于他没有察觉出来此人的实力。今日他不再收敛,甚至有些刻意地释放内力,一身劲气锋芒毕露,贺风柏光是站在那,都能感觉到心中的压力。
他不着痕迹地长舒一口气,心中忍不住腹诽道,这是下马威吗?有点意思……可他贺家的龙虎拳也不是吃素的!
眼珠一转,掠过林珩景最后看向谢海州,互相问了个好便坐下了,询问道:“不知谢兄今日找我前来,有什么要事吗?”
谢海州故作为难的样子,先叫人给他上了杯好茶,然后才开口道:“是这样的,林楼主刚好来我谢府作客,他呢对风竹那个案子很是上心,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就想着再问问你。”
这样一说,贺风柏浑身的气焰下去不少,喝了一口明前龙井后,面色也缓和许多,说:“既然林楼主是为了风竹的案子,那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了他的话,林熙也懒得与他打太极,直接问道:“你们兄弟关系如何?”
第一个问题问得犀利,贺风柏的脸色又立刻阴沉下去,几次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自己的用词。
“我与风竹……算不上亲厚,但总归是自家兄弟,关系尚可。”
“可我听说贺风竹是嫡子,而贺兄你……”他话未说完,但在场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说是上一个问题只是让贺风柏有些挂不住面子,那么这个问题简直就是把他的面子放到地上踩。但他到底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而且在场的两家他一个也惹不起,所以哪怕丑闻被揭开,这种屈辱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下咽。
“早在四年前,我母亲就被抬作了平妻,只是她福薄,早早地去了,但我也算是个嫡子。”他重重读了“嫡子”二字,仿佛这样就能自欺欺人。
“贺兄既然是嫡长子,那贺家的大部分家产也应当由你继承罢。那谢兄,你怎么能把霜倾嫁给一个没有继承能力的人呢,糊涂啊!”
他转移目标,将问题重心放到谢海州的身上,倒是很想看看他们二人要如何去圆这个事。
谢海州依旧默不作声,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贺风柏的四周,他心里明白,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等待他的将会是小命不保。
“林楼主不知,弟妹与风竹当年乃是一见钟情,家中长辈也都劝过,但奈何他们二人情根深种,两家便成全了这桩美事。更何况风竹亦是嫡子,如有一日父亲作古,家中产业岂会少了他的那一份?”
没想到他能面不改色地驳回来这个问题,看来他真的小看了这个久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不过林熙仍有后手,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他?
“据我所知,贺家一共六条货船,而贺风竹今年年初已经接管了两条,你这嫡长子的位置很危险呀……”
这番话算是揭了贺风柏的老底了,他那如湖水般平静的面上,少见地泛起了一丝涟漪。连上座的谢海州也几次想出声制止,却被秦阙的一记眼刀给镇了回去。
贺风柏深知自己如果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肯定会被套进去,他必须反客为主,说:“无论我与风竹最后如何分家产,都不会少了彼此的份。倒是林楼主,您这样离间我们兄弟二人,莫不是听了什么疯言疯语?”
“疯言疯语确实听了一些,不过如今看来确实不真,今日冒犯贺兄了,改日我叫汤旭登门致歉。”
他面上不悦,只向谢海州简单道了个别,连看都没看那贺风柏一眼,就带着秦阙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