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下,他们也换上了夜行衣,摸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迈出了烟雨楼的大门。
到谢府时,天已经全黑了,他们悄摸地溜到谢府东墙的小门,见到了等候在那儿的内应。
“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出来。”说话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家丁,与他们对完暗号后也没有多余的话,将他们带入谢府,给了张地图后就自行离去了。
秦阙一手牢牢地牵住林珩景,另一只手拿起地图,一只眼仔细寻找谢海州书房的位置,另一只眼用来观察四周,警惕一切未知的危险。
林珩景跟在他的身后,觉得秦阙这样拉着他东躲西藏的样子很是有趣,几次想出声逗他,但好歹都忍住了。
他的耳朵少了内力的加持,很多秦阙可以听到的声音他是听不到的,所以他不敢干扰秦阙,同时也很放心地把手交给他,跟着他的动作一步一步地走。
穿过庭院和小花园,走到整个谢府的中心地方——书房。
不过此时书房里并没有亮灯,这意味着他们虽然听不到墙角,却可以进到书房里。
站在门口,秦阙小声对林熙说:“你先进去,我在外面把风。”
“好。”
秦阙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拉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缝,等林珩景进去后又小心翼翼地关上,自己则跳到房顶上,借着夜色的掩护,隐匿在一片黑暗之中,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屋内的林珩景也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去翻找书桌上的书信,但大多都是谢家各地的简报,与案子无关。
于是他转念一想,来到书架前面,打算找找看有没有暗格。
可他刚摸上书架,秦阙却在此时进来了,二话不说就把他拉到了屏风后面的小榻上,宽大的手掌堵住了他所有呼吸的声响。
就在他们落定的一瞬间,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是谢海州,另一个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他们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声音,只能继续听下去。
“风柏,你老实告诉我,风竹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躺在榻上的两人相视一眼,原来另一个人正是贺家大郎。
“海州,你我相识十余载,连你也不信我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霜倾那般笃定,我……”
“我虽然与他不亲,但我也没有理由去杀他呀,他娶了谢霜倾,就注定了不能继承家产,我有什么好与他争的?”
“风柏,你先别生气,咱们两家早已亲如一家,林熙那边我自然会向着你说话,他查不到东西待个几天就走了。当前要紧的是先把霜倾的癔症给治好,不能由得她再乱来了。”
两人就着谢霜倾的病情又展开了一番交流,最后他们决定派人去请余杭的一个名医过来治病,商量完这些事他们就立刻书房了。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刻钟,秦阙和林熙也没有被发现,直到屏风外的最后一丝烛光熄灭,他们才轻手轻脚地从榻上下来。
两人又在书架前摩挲半天,始终没有发现暗格,只能铩羽而归。
出去的过程倒是很简单,原路返回即可,再加上夜已深,巡逻的守卫也多少有些懈怠,他们轻而易举地就从东墙的小门离开了谢府。
回到烟雨楼时已是深更半夜,纵使他们心中有无数事情想交流,也抵不住寒毒带来的疲惫感,洗漱一番过后就先睡了。
好在没有人喊他,这一觉让他扎扎实实地睡到了第二日下午,睁眼就是绚烂的阳光,以及躺在他身边正闭着眼的秦阙。
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秦阙缓缓睁开双眼。
“醒了?”
磁性的声音萦绕在林熙的耳畔,让人忍不住再生倦意,“醒了,你今日怎么也起这么晚?”
秦阙抬起右手,食指勾起,在枕边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极尽暧昧地回答:“辰时起了一次,发现你睡得跟小猪一样,于是心生怠意,也睡了个懒觉。”
“嗯……”林珩景又闭上眼眯了一会,最终认命地,一个鲤鱼打挺就起了床。
……
汤旭替林熙在屋子旁边收拾出来了一间书房,以便他休息和办公。
来到书房,这里陈设简单,连书架上都没放几本书,但笔墨纸砚样样皆是名品,足以看出这汤旭哪怕与他多年未见,对他还是十分敬重的。
他刚坐下没多久,雁白就来向他汇报事情了。
“贺家与杨家一切如常,只是昨夜未时末贺风柏出了趟门,去了谢家,酉时五刻就回府了。”
“嗯。”林熙点点头,然后开口询问,“彭禾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主上,在州府登记造册的名单上,我们总共找到了六个同名同姓的‘彭禾’,已经找人去盯着了,目前没有更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