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简喜欢。”
霍闻笑笑,去牵宋时予的手:“那我们走了。”
和钟景策告别,宋时予举着可丽饼跟着霍闻往停车场走,医院人员密集,温度较室外高些,冰淇淋有了融化的趋势,回到车上宋时予就忍不住拆开包装,她递了一把小木勺给霍闻,和他一起坐在车里听着音乐你一勺我一勺挖冰淇淋吃。
霍闻想起什么,从主驾车门上的储物格子里拿出了一张宣传单。
宋时予好奇接过,看上面写着本周末在市中心的一个公园里会举办一场宠物活动,活动规模大,内容也挺丰富多样的,有2公里的萌宠mini马拉松,马拉松线路上的几家合作主题店还给萌宠准备了特制的小零食,另外还有萌宠障碍赛、包场携宠观影《忠犬八公》、萌宠DIY等等。
宋时予把介绍仔细看下来,说:“不错诶。”
因为满满的年龄太小,之前他们也很少带它出门玩,大部分时间就是在楼下的绿化公园散散步。
满满如今到家一个多月,该适应的都适应得差不多,个头都蹿了一大截,整天闷着不好,这个活动还可以带它去结交些朋友,小狗和小狗玩总比和人类玩有趣。
况且宋时予已经开始计划着回瑞士的事宜,这一拖再拖的不好,她的手需要长期针灸治疗,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干脆先把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再回来安心治疗不迟。
在此之前她也想多陪陪小狗,留下些特别的回忆,别等她回来的时候小狗变大狗,跟妈妈的关系都生疏了。
“有兴趣吗?”
宋时予抬头说:“嗯,挺好的,我们给满满报名吧。”
来参加活动的宠物不少,满满精力过往,一进入活动场地都跟其他小狗小猫的打了一圈招呼,看起来很开心,尾巴摇来摇去,连步子都异常轻快。
宋时予和霍闻说:“咱家狗还挺社牛的,这点不像你也不像我。”
满满被牵引绳牵着,先到签到台去签到,主办方给每只报了名的小宠物都画了一个简笔大头画像,吻部长长的小白狼很好认,宋时予握着满满的爪爪在简笔画下面的方框内盖了个脚印,签到台的工作人员给他们递上准备好的小礼物和周边。
趁着午前空气清新,mini马拉松即将举行。
宋时予和霍闻牵着满满来到步道上,他俩穿成套的深灰色运动装,给满满也系了个同色系的小三角巾,一家三口往那一戳还被主办方的摄影师叫住拍了两张照片要做后期推文用。
霍闻酷爱搜集和宋时予的合照,立刻要了一个摄影师的联系方式,请对方把照片也发他一份。
宋时予于是在出发之前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我们好像没有过自拍照吧?”
他俩之间身高差有些难在前置里同框,宋时予努力举着手机把霍闻框进去,导致自己的脸因为太靠近下缘都要被拉变形。
霍闻努力弯腰降低高度让自己和宋时予的脸凑在一起,咔嚓一声后拍下了他们的第一张自拍照。
宋时予打开相册回顾刚刚的照片,实在惨不忍睹,靠他俩的脸硬撑着也只能撑到能看的程度,这照片确实只能留存下来自我欣赏了,宋时予暗下决心之后要好好进修一番自拍技能。
哨声一响,一群毛茸茸的小宠物在主人牵引之下开始了马拉松,有些活跃的大型犬直接蹿了出去,拽着主人奔跑,另外一些四脚快速前行,跟着主人慢跑。
霍闻和宋时予则是悠闲派,公园风景不错,他们打算和满满一起散散步,不争不抢的。
和他们一样,同行在一侧的还有另一位先生,他是一个人只身来的,手上牵着只蝴蝶犬,悠闲慢走。
都说狗狗会像自己的主人,这只蝴蝶犬被养得很好,毛发柔亮,胸前挂着个月亮形状的小牌子,走起路来特别端庄,连小牌子都好端端垂着,丝毫不会乱晃。
它看起来是不太喜欢和其他狗狗聚集的高冷性格,自顾自走在主人身边,沉浸在只属于一人一狗的世界里安静欣赏来往风景。
满满的交际雷达开始发挥作用,走着走着就要往小蝴蝶犬那边偏,追着小蝴蝶犬嗅来嗅去,小蝴蝶犬很沉静地看它一下,绕开了些,还挺有个性的。
宋时予出声说:“满满,不要打扰喜欢安静的小朋友哦。”
满满搭讪失败,又绕回宋时予身边来。
蝴蝶犬的主人闻声看了眼身旁的狗狗,带着浅浅的善意的笑容,解释:“它有些内敛。”
宋时予同样笑答:“看出来了,很可爱。”
不如社牛的满满,作为主人的霍闻和宋时予也不是会闲聊的性子,那位先生看上去也不是,于是两句礼貌来往之后就没了后文,他们只牵着狗狗在各自的道路上行进,互不干扰。
有些更小的诸如马尔济斯之类还被主人放在小车里推着走,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露出个小脑袋来看,脑袋上还扎着小辫子,别着漂亮的发卡。
满满目光追随,宋时予调侃它:“还是个会欣赏的小狗。”
2公里对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小狗走完还是挺累的,吭哧吭哧喝水。
满满的年纪太小还不可以吃那些中途准备零食,回到终点后进食了些幼犬粮,补充完了能量又进行后面的项目。
像马拉松和障碍赛这种他们也不图什么名次,就当作带着满满玩耍,重在参与,小狗玩开心就行,其他都是次要的。
另外就是认识了很多其他的小狗,和主人们交换自家宠物的头像贴纸,集了章,给满满DIY了一个口水兜,又带着小狗一起看了忠犬八公。
晚上集体烧烤的活动宋时予和霍闻没有参加,满满玩了一天累了,他们打算带着狗狗回家休息。
今日天气晴朗,天空蔚蓝辽阔,彩云堆叠着,金粉色的余晖从大江的尽头发散,酝酿着一场绚丽晚霞。
车窗开着,舒适的风灌进车内,把满满耳朵吹得飘起来,满满踩在宋时予腿上伸着舌头眯着眼,看着像在笑一样,好不惬意。
满满今天收获颇丰,又是玩游戏又是结交朋友,还获得了很多小礼物,最重要的是收获了好心情。
宋时予也一样,霍闻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高涨。
钟景策和他交流过可以多和宋时予去参与一些有趣的活动,最好是集体活动,但宋时予本性不喜欢和人扎堆打交道,要说集体活动她工作上也经常有聚会之类的,多半是在应酬。
但今天活动的性质不一样,集体活动的主要参与者是满满,为满满的开心而开心比起宋时予自己去参与活动有效得多。
滨江大道即使不是旅游旺季也聚集着很多的游客,有今日的天空做背景,江两岸地标性的建筑群落拢着层金色光晕,照亮了洋楼的石墙、钟楼的尖顶、平房锈红的砖瓦,显出历史的厚重感来。
窗外吵闹,双层大巴载满欢声笑语驶过,宋时予享受这样的氛围,风清日朗,悠游自在,度过充实的一天之后和霍闻带着小狗一道归家。
他们在暖和的风里随意聊着天,没有固定的主题,两人在一起生活久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什么意义,但就是莫名能从一个点上往下接出一堆有的没的。
路过某一处时宋时予说话的声音明显顿了顿,视线被吸引,脑袋顺着车外飞移的景物转动,看了两秒。
霍闻注意到她的动作,便问:“看到什么了?”
“冰淇淋车。”
霍闻在倒车镜里看了眼,冰淇淋车上的外文是个不认识的牌子。
“想吃冰淇淋吗?我在附近找个店给你买。”
“不是。”宋时予转回来,眼神惊喜,“就……挺久之前我们在那个冰淇淋车上买过冰淇淋的,你还记得吗?它有很多奇怪口味的冰淇淋,我们买过罗勒味和生姜味,还有个招牌的……嗯……”
宋时予敲着脑袋仔细回忆,想起来:“蒙布朗蛋糕冰淇淋!栗子味,很好吃。”
霍闻安静回忆了下,他在法国吃过蒙布朗蛋糕,但不记得自己还吃过蒙布朗蛋糕味的冰淇淋。
“是吗?”
宋时予点点头:“对啊,我把生姜和罗勒的都尝了一口,太奇怪了,最后都是你吃掉的。”
按理说生姜和罗勒味冰淇淋太少见,霍闻不应该没印象,但宋时予提示了这么多他还是没有想起来,只好问:“我们是在哪里吃的?”
“哪里?”宋时予蹙着眉认真想。
要细思这个宋时予就有点记不太清,似乎也是在某个公园,宋时予记得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有树木,有草地,远处有水,还有游船。
但他们去过挺多公园,她记得这个冰淇淋车,但未必记得具体是在哪里吃过的。
“我回忆一下啊,在什么湖边还是河边的……有大草坪,我们当时是干嘛来的?好像只是散散步吧,顺着河边走……”
宋时予端着冰淇淋,日头火辣,融化的奶油顺着手指往下滴,他们不得不在路边停下来找餐巾纸擦拭,而一旁正好有一个流浪卖艺者在拉手风琴。
这一个细节让宋时予骤然清醒过来,那是在利马特河畔,接下来他们就坐到河边吃冰淇淋,天鹅围过来,宋时予只好拿出一个面包给它们分食……
霍闻看宋时予静止的动作,问她:“想起来了?”
“啊?”宋时予突然回神,刚刚还挺惊喜的,这会儿变得有点恍恍惚惚,“哦……记错了。”
霍闻随口问:“是和其他朋友一起吃的吗?”
宋时予脑子凌乱,本能否认:“没吃过,记岔了。”
有点奇怪,霍闻看她,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没继续追问,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霍闻心里一直记得这件事情,记岔常有,如果宋时予是和其他朋友一起吃过记成了和他也能理解,可如果没吃过却记成吃过就有些匪夷所思。
特别宋时予还说得出许多细节来,诸如她尝过一口生姜和罗勒的但不好吃,最后还是他吃完了,这些若不是真的亲身经历过很难能生动叙述出来。
梦吗?但梦里尝不出滋味。
霍闻在脑海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思考,没思考出一个所以然。
实际上宋时予身上一直有些让他没太弄清的情况,比如在酒会上无意听见的她和Charles的对话,还有上次因跨年的一场误会引发的一系列反常,只不过这些情况不多见,霍闻尊重她的隐私,从不探究。
如今宋时予是他的伴侣,他在斟酌是否需要抽空和宋时予具体聊一次,他不干涉,但至少应该有所了解。
霍闻这么想着,脑海里就浮现出今天那个扫了一眼的冰淇淋车,他凭着记忆拼写,在百度上搜索,发现那是一个瑞士知名的冰淇淋连锁店,在两年前才引入的国内。
所以这大概率是宋时予在瑞士吃过的,却记成了和他一起。
霍闻脸上表情敛住,缓慢往后靠在办公椅里,安静盯着未开机的电脑的黑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