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宋时予早早就去挑了一罐五年期的白毫银针赴霍闻的邀约,霍闻家所在的小区没有半山别墅大,但地理位置非常优越,是霍氏开发的顶奢楼盘之一,比邻江滩的中央商圈,可谓是天赋贵脉,安保级别很高,不过他应该提前打过招呼,宋时予的车在门口没有被拦下询问就放了行。
到了楼上宋时予发现侯峥也在,他见着宋时予也不意外,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宋小姐到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侯总。”
侯峥带来的酒摆在冷餐区的岛台上,宋时予顺便把白毫银针也放下了,侯峥瞥见后对霍闻道:“你看看我就不如宋小姐贴心了,白毫银针清热降火、养肝护肾,你这天天一堆的应酬最适合喝白茶了,我看今天我这酒就别喝了,我给你们泡茶。”
侯峥说着举着茶罐子悠然踱步去了茶台泡茶。
宋时予看了霍闻一眼,她不知道侯峥是不是知道什么,总觉得刚刚的一段话很有深意。
霍闻手上端着个碗正在打蛋,宋时予顺口问:“番茄炒蛋?”
跟个联络暗号一样,霍闻笑了声:“这次是菠菜奶酪烘蛋。”
宋时予看他打蛋姿势娴熟,筷子敲击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音,丝滑蛋液在碗里翻腾,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霍闻张嘴习惯性就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及时拐了个弯:“煎两块三文鱼可以吗?”
“没问题。”
宋时予撸起袖子跟着霍闻走进厨房里,霍闻找来围腰给她系上,灶台一边是宋时予在煎三文鱼,一边是霍闻在热着锅准备烘蛋,外面看过去里面这幅场景和谐的不得了,侯峥从小茶壶的水雾中往那边看了一眼,心中啧啧两声。
宋时予问霍闻:“今天都做西餐吗?”
“也不是。”霍闻开始切菠菜和培根,“也有些其他菜式,你们将就吃吧。”
宋时予低头翻三文鱼:“你备了这么多菜哪是将就啊?多谢款待啊霍总。”
“这款待有你功劳,里有一半都是你拿来的塘市特产。”
霍闻说着顺手从案板上捻起一块切好的培根递给宋时予:“尝尝?我姐带回来的,味道不错。”
宋时予看看培根又抬眼看向培根后面的霍闻,玩笑说:“你不知道我在瑞士天天吃这玩意儿吗?”
霍闻一愣,表情微不可察地显出些不知所措,宋时予看出来了,又立刻接话:“不过你都说味道不错了,又是馨姐带来的,我得尝尝。”
宋时予放下小木铲伸手就要接,脑海里一个点子一晃,手指动动又把小木铲拿起来戳了戳鱼排,偏着头就着霍闻的手张嘴接了培根。
霍闻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宋时予靠近过来的脸,接过培根时嘴唇无意微蹭过他的指尖,掀起眼睑看他。
“嗯,确实不错,咸度合适,可比我在瑞士吃过的好吃多了。”
霍闻的心脏像是一块被清风吹皱的布匹,荡着波纹被轻轻掀起,他不动声色说:“喜欢的话带些回去。”
“那就不用了,我都是在餐厅吃早餐的。”
侯峥在外面茶水都添了两道,远远看厨房里面两个身影依旧黏黏唧唧的,这电灯泡当得心累,他扯着嗓子问霍闻:“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书呢?我趁这会看看。”
“书房桌上,你自己找。”
“行,茶水你们想喝就自己来添吧,我不管了。”
这大周末的侯峥也懒得真看什么项目书,直接坐在办公桌前掏出手机要打游戏,以前不注意,这会儿他眼睛一瞥电脑边的那个相框突然就明白过来了,这个背影不是宋时予呢么?
侯峥愣了下,又把手机收起,站起身来绕着霍闻的书房观察,跟寻宝似的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和宋时予有关的东西。
霍闻家里陈设并不复杂,他也不爱收藏什么艺术品,乍一眼看去就是满满当当的书籍和资料,乏味极了。
侯峥摇摇头,一点生活意趣没有,是个活人吗?
不过有几件物品倒是在这里摆了挺久。
侯峥背着手踱步到靠窗的书架,那上面摆着个建筑纸模,用方方正正的玻璃框罩住,应该经常打理,玻璃罩亮得能照镜子,侯峥没问过这个纸模的来源,看起来制作工艺很简单,也不像是外面卖的。
他又绕着走到书房门口的书架,那里最上层摆着个蝴蝶做的工艺品,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的标本,只是一只灰扑扑的蝴蝶,甚至还有些残破,工艺品的作者运用巧思将这些残破的部分用绘画的方式补全了,非常别致。
这个他倒是知道,霍闻说过是一个同事去欧洲旅游带回来送他的,霍闻喜欢蝴蝶这事许多人都知晓,但侯峥作为他的发小对此挺纳闷的,至少在侯峥去国外上学之前他确定霍闻从来不对蝴蝶感兴趣。
而且霍闻就连浴室的墙上都镶了一副蝴蝶画像,装修时还是侯峥找了位朋友帮霍闻把那副原作等比放大做了副装饰画镶进去的,他当时提议二次创作用珐琅来点缀被霍闻拒绝,他坚决只要原作那样简单的线条。
关于那副画侯峥也没问过来源,他当时就猜测过是霍闻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留下的,毕竟霍闻每次看那副画的神情并非欣赏,而是追忆。
这些侯峥不明确知晓背后故事的物品此刻通通都联想到了宋时予身上,毕竟霍闻也只对关于宋时予的一切如此精心珍藏着。
比如之前上家里来替他拿表时在转表器隔层里无意发现的一盒消炎药,侯峥瞅了眼,撇撇嘴,顺手替霍闻归纳到客厅的药柜里。
晚上霍闻来电,开门见山问:“我的药呢?”
侯峥还想邀功:“用了东西也不归位,粗糙,还得我帮你操心。”
“……”
电话那边霍闻走动起来,然后侯峥听见他拉开抽屉翻找了一阵,又合上抽屉走起来,最后一个物体吧嗒发出声响,他淡淡的声音传来:“下次别乱动。”
侯峥一阵无语:“不识好人心……药摆在首饰柜里这么诡异还有理了。”
“越诡异越不要动。”他这么讲。
侯峥不明所以,但适时想起何止消炎药,那个隔层里诡异的东西一堆,譬如一张崭新的餐巾纸、一枚镶钻发卡……每一件都住个单间,保存完好,除了那盒体积实在超标的药。
这些诡异的细节此刻都能想通了。
侯峥继续寻宝,绕了一圈脚步顿在一处,他弯腰眯着眼去看书架二层摆着的几本杂志,这些花花绿绿的封面和一旁那些黑白灰排列的著作对比实在明显,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时尚杂志,侯峥不用翻开来都知道里面绝对有关于Aurora的内容。
他嘴角颤动,因霍闻的单相思程度而瞠目结舌,这居然还带搜集周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