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萧方椋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是要官府自己出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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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州果然不愧为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
几人才一踏入知府府邸,便觉气派非凡。穿廊过院,脚下是江南特有的青石板,四周满目翠竹,点缀着一丛丛名贵植株,疏影横斜之间尽是雅致与讲究。
就连一路遇见的婢女,也个个秀丽端庄,衣着华美,举止得体。
步入前厅,摆设精致考究,桌椅都是成套的花梨木,带着浅浅木质香气,叫人心旷神怡。
这幅场景,与三人中某两位的气质……格外不搭。
唐雨低头扫了眼自己衣着,如土包子般格格不入,又看向旁边的望山岳。
果然比她还不入画。
他大咧咧地坐下,拿过桌上的瓜果点心,边啃了起来,还啧啧称赞:“不赖啊……”
唐雨哭笑不得,又看向萧方椋。
他难得没管着望山岳,从容坐在厅中。虽身着素袍,可那冷玉生辉的清雅风姿,清俊得恍若画中人,仿佛天生就属于这江南水榭、花木深庭之景。
此刻,比他们更显局促不安的,竟是这座府邸的主人——曲州知府,李廉。
他战战兢兢,立在一侧,甚至不敢落座,捧着那白釉茶盏,为萧方椋这位小辈添茶。
“不知萧公子来府上,可是……有何要事?”
萧方椋轻轻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并不答话,神色淡然。
可这一饮一落,虽看似无意,却令李廉心头一紧。
他连忙赔笑:“昨日小女冒犯一事,犬子回府便告知本官……实在失礼,实在失礼!本官已罚她于屋中静思己过,稍后便命人唤来,当面向几位赔礼道歉。”
萧方椋淡淡一笑,放下手中茶盏,“可该道歉的,并非我等。而是那被鞭打的稚子,总该有人给她一个交代吧?”
他语气温和,却令李廉额上渗出冷汗涔涔。
忙点头连连称是,赔笑道:“自然,自然!”
此人虽为一州知府,可面对这个无职无衔的年轻人,却恭敬得几近卑微。
只因这位“萧公子”,乃当朝内阁大学士萧公独子。即便抛却家世身份,萧方椋也自幼才名远播,年仅十岁便在中京春宴上一诗夺魁,被誉为“神童”,得皇帝赏识。如今不过弱冠,想来以后仕途,也定会是一帆风顺。
李廉如何敢怠慢半分。
他略一犹豫,终还是试探着问道:“萧公子此行……莫非,是为了那……小乞儿?”
“我听说,那些孩子被拐后,辗转逃脱至此,曾求助于曲州官府。”萧方椋语调不急不缓,说着敛起笑意,指节微屈,轻轻在桌案上叩了一记。
那声音不响,却似敲击在李廉心头,令他心跳一滞、背脊发紧。
“为官者,本当为民解忧。”萧方椋缓缓抬眸,语气温和:“稚子何辜,千里逃难,唯求归家之路。怎料竟被明码标价,莫非曲州府衙只为权贵办事?那将大夏律法置于何地?”
铿锵之言,随着懒散的语调道出,将他骨子中的贵气与傲慢,展现的淋漓尽致,压得李廉几乎喘不过气来,愈发胆寒。
“我,我……”李廉手指一抖,差点失手打翻茶盏,连忙躬身赔罪:“是本官失察!我当时未细问其中情由,只道是小儿胡言乱语。如今得知实情,曲州府衙自然要担起为官之责,我即刻遣人寻回几位稚童,妥善安置于府,择日派人护送,亲送至原籍,绝不敢怠慢!”
一番话冠冕堂皇,配上先前所作所为,着实可笑。
萧方椋忽而轻笑,扇骨突然压住李廉正在拭汗的手。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温雅:“那你可还会问她们收回家路费?”
李廉顿时冷汗直冒,忙不迭摇头,“不敢了,不敢了!萧公子教训得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几人见目的既达,神色稍缓,暂时不再多做为难。毕竟府衙还需负责后续安置与送返之事,如今也不好逼迫过甚。
此时,一名婢女疾步入厅,低声禀道:“老爷,小姐到了。”
李廉连连点头,忙吩咐:“快让婉盈进来!”
随后,身着绛紫罗裙的少女款款而入,步态虽娇,却难掩倨傲。
她目光落在唐雨身上时,眼神猛地一冷,满是恨意。
不等她开口,望山岳嚼着块点心站起,拖长语调,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昨天那嚣张跋扈,打孩子的大小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