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望的心脏微微一震。
裴修严近些年深居简出,只是裴家名义上的掌权人,实权几乎都在裴舒望手中。自从他接管家族,数不清的人向他趋奉、投诚、表忠心,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裴舒望听多了阿谀奉承之辞,心中早已没有一丝波澜,但是听完楚酒这番话,心中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莫名被她点燃了,让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同她休戚与共,甚至是生死相连。
裴舒望定定地看着楚酒,胸中思潮起伏。
无论这姑娘是直抒胸臆,还是逢场作戏,这场戏,他大概是再也出不来了。
楚酒见他半晌没言语,微微挑眉:“给个反应嘛,裴导?”
裴舒望抬起右手。
楚酒笑了一下,也抬起了她的右手。
击掌为誓,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掌心相触,鬼使神差地,楚酒并没有立刻松手,好像潜意识里,想要多感受他的温度,哪怕只有一秒。
而她终于松开微微扣紧的手指时,却发现对方也在悄悄用力。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冷白,像质感柔滑的古玉,却带着火热的温度。
楚酒有些不解,顺着男人的手指,抬眼看向他的脸,下一秒,距离忽然被拉进。
裴舒望握紧她的手,猛地抬起手臂。
楚酒猝不及防,身体颠簸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裴舒望又同时低下头来,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楚酒动弹不得,心中慌乱:“裴导……你这是?”
裴舒望的眼神已久冷静深邃,专注地凝望着楚酒不施粉黛的脸,嗓音很低:“你还生我的气吗?阿酒。”
楚酒有些口干,下意识舔了下唇:“不……”
裴舒望喉结动了动:“真的?”
他吐息时,那股薄荷调的烟草味更明晰了,楚酒闭上眼睛,小心地呼吸着:“真的……”
裴舒望温声道:“那……我们的关系,可不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楚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该拉开距离的,但是不知何时,男人的手按在她后腰上,已经没了撤退的余地。
既然无法后退,那就只有进攻。
楚酒轻轻往前一扑,搂住裴舒望的腰,脸往旁边一侧,碰到男人的肩膀。
裴舒望顺势手臂收紧,抱满了、圈在怀里,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脏却怦怦地撞向胸膛。
楚酒只需要再贴近一点,就能发现。
但她并没有。
楚酒抬起下颌,凑近裴舒望的侧耳,用蹩脚的粤语大喊:“从今往后,我是你马仔,你是我老细。得人恩果,千年记!”
趁他来不及反应,楚酒逃出他的圈禁,兔子似的跑没影了。
裴舒望原地愣了愣,接着露齿笑了,胸腔都跟着共振。
“裴总,半小时后的董事会,资料……”林特助捧着一沓文件走进会议室,看到老板笑得开怀,后半句生生卡在喉咙。
他这辈子都没见裴总这么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