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望一怔。
他不知道鸳鸯奶茶和凌曜的关联,所以没明白楚酒的意图:“你说什么?”
楚酒感到那团火越燃越旺,在胃里扑动翅膀,烧到脸上,连头脑都微微发热,转开脸:“没什么,好久没喝酒了。”
“这么没有节制。”裴舒望把一整瓶葡萄酒浇在一旁的水盆里,“不许喝了。”
楚酒笑了笑。
过了会,梅姨来上菜:粉蒸排骨,脆皮乳鸽,水晶虾饺。
裴舒望所言不差,梅姨的手艺是地道,有南隅的感觉,甚至更精致可口些。
吃完饭,酒劲也上来了,楚酒“嗯”了一声,面前裴舒望的人影变成两个。
“吃饱了吗?”裴舒望问她。
她有些困惑地望着他,睫毛一塌,脑袋摇摇欲坠。
裴舒望见状,无奈微笑。
小姑娘名里带酒,却欠缺酒量。
他起身,绕过黑檀木桌,在楚酒的脑袋即将磕在桌沿之前,伸出手掌接住。
少女纤瘦的身躯窝在座椅里,裴舒望不好使力,权衡片刻,双手穿进楚酒腋下,用双臂的力量,将她架起。
今晚回不去裴家了。
裴舒望用抱小孩的姿势,将楚酒安置在轩窗下的床上,目光沉静地望着她的睡颜。
她很瘦,却总能迸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
夜色浓郁,寂静蔓延。
楚酒只是浅浅眯了一会,感受到裴舒望的呼吸,她鸦睫细颤,张开双眸。
眼前,还是那张雕塑般的、完美到近乎没有人气的脸,想来不管喝再多的酒,都能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楚酒一时大为不解,这样一个禁欲冷情的人,怎么会包.养情.妇呢?
果然,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
楚酒揪住男人敞开的衣领,往下狠狠一拽。
裴舒望本就俯身搂着她,如此一来,重心不稳,直直向前扑去——
在二人鼻尖相接前,停止下坠。
裴舒望手肘撑在楚酒颈侧,莫说鼻尖和双唇,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与楚酒相触。
夜风微凉,悄悄穿堂而过,拂过裴舒望的面颊。
他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明,眼色淡漠,嗓音发哑:“做什么?”
楚酒双颊绯红,容色稠艳,显然是醉了,声线都多了丝娇憨:“做……吧……”
裴舒望哑然。
他不自觉垂眸,目光落在她唇上,却像碰到滚烫的火苗一般,立刻移开,望向她的双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话音梗在喉咙。
楚酒素手如同藤蔓,顺着衣领,攀上裴舒望的脖颈往下按,醉眼半眯:“吻我。”
吐息交缠。
裴舒望喉结一紧,蓦地偏开脸。
楚酒不解,俏唇微翘:“嗯?”
男人声线冷硬:“我不喜欢酒味。”
“啊……”酒精令人反应迟钝,楚酒歪着头,思索半晌,依然十分纳闷,“你不喜欢我,干嘛包.养我?”
无意识地,脚趾隔着西裤,在他小腿肚上摩擦。
裴舒望全身肌肉紧绷。
“说啊,为什么?”楚酒追问,“你有病啊?”
裴舒望拿不准她指的是精神上的病,还是身上的病,一时无法回答,无奈地笑了:“或许吧。”
“好吧……”楚酒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肢体软了下来,意识渐渐迷蒙,呢喃着,“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快说啊。”
“现在没法说了。”裴舒望摘下她的手臂,规规矩矩地搁在她身侧,起身抖开被子,盖在她身上,“睡吧。”
楚酒从善如流,脑袋一歪,陷入无梦的深眠。
微风夜行,吹开夜幕中的薄雾,飘飘渺渺,露出一弯月牙。
窗外树影摇曳、沙沙作响,却不吵人,反倒软绵绵的,有种靡靡之音的调子。
屋内,裴舒望伴着月光,注视着楚酒静谧的睡容。
从天黑直到天亮。
·
第二天一早,晨光落在楚酒眉眼,她睫毛轻颤,张开双眼。脑袋昏昏沉沉,像灌了水银,隐隐钝痛。
难怪都说宿醉的第二天都会后悔,楚酒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不该因一时情绪激动、过量饮酒,还是空腹饮酒。
她敲了下脑袋,抬起眼眸。
裴舒望背对着她,背对着光,肩背疏阔,腰臀劲窄,正在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纽扣。
一大早瞧见这副光景,楚酒意识清醒了大半,瞥见床头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是滇红,煮得分明不酽,茶香却浓醇鲜香,温度恰到好处。
听到声响,裴舒望转过身:“你醒了。”
楚酒“嗯”了声。
裴舒望走近:“昨晚你……”
“我记得,我喝醉了。”楚酒说,“你要说的事,应该不急吧。”
裴舒望想了想:“是不急。”
耽误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马上要答辩了,论文还没搞。”楚酒揉揉眼睛,“等我毕业后再说吧。”
“……好吧。”裴舒望看着她,“要去洗个澡吗?”
“要。”
裴舒望指向一道门:“这边。”
浴室修得古色古香,虽不宽敞,但很精致,设施一应俱全,还有种小空间独有的温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