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帝的策略本来不是这样漏洞百出的,至少从前他们从未想过容帝是想把容、楚两家连根拔起,更从未防备至此。前年容帝意外遇刺中毒后,身体每况愈下,行事也更加急躁,这才显现出端倪。可容家还是没了,这其中有多少手笔是来自那位温润如玉的太子呢?容帝的几位皇子没有一个草包,真不知道是容国之幸还是悲。
“皇姐,虽然秦宇轩不怎么样,但容国的几位皇子都很出众,为什么出去楚休戈和白修远都选择舍近求远呢?”
白沐阳将盒中的粉末小心分批装入油纸中包住,放入香囊,合上盖子,轻声说:“如果一个人的父亲捅过另一个人一刀,那这个人能信任那个人吗?容楚两家权势滔天,向来只做纯臣。可如今四龙夺珠,中宫除了嫡出身份也不占什么便宜,更何况还有一个同胞兄弟,太子若安好,这二皇子便永无出头之日,太子若不好,这东宫之位八成就是这位好弟弟的。于容帝而言,这个太子一旦出彩就会被忌惮;与母族而言,他又不是唯一的选择,所谓的拥护也是收着力的;于百姓而言,他只有贤明而无实干,难免会被人认为太过中庸,可若是他显露雷霆,那隔日被施以雷霆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皇子在登上帝位之前,容楚两家就是香饽饽,可等到登上帝位之后,就是该清算的时候了,你说他们为什么舍近而求远?”
白谨延咋舌,感觉自己这个太子当得再舒心不过了。
“所以这位谦太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他必须稳固自己的地位,论话语权,在容国有谁比楚将容向更大吗?”
白谨延恍然道:“所以他兵行险招,想要招纳容向,结果没成,反而……不对,应该是他故意的,他故意把消息透露给秦宇轩,让秦宇轩大怒,在秦宇轩出手时火上浇油,铲除后患,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样子,的确不像登基后能容人的。”
白沐阳推开堪舆图,仔细地开始批注,她向白谨延说:“其实这容家之事中还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推手。”
白谨延从折子堆里抬头,犹犹豫豫地吐出一个字:“你?”
白沐阳整个人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白谨延,白谨延讨好一笑,她幽幽地说:“我在你心里就是什么都要掺和一脚的人吗?”
白宇犹豫一下,还是果断摇头,他可不想见到四更天的月亮,睡觉这种事能多睡还是多睡为好。
白沐阳的朱笔在与弥南接着的青山镇上重重划了一笔,说:“那个人是容相。”
“哦,嗯?啊?谁?”
“容相六元之才,又浸淫官场二十多年,什么风雨没见过,秦宇轩那些小动作,他怎么可能没察觉到,只不过是觉得人都快死了,没事和将死之人计较什么,反正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容相,一个不行换下一个,没想到那谦太子那么等不及,跟着秦宇轩一起下手,容相这下撂摊子不干了,自己给自己准备罪证,推翻了容家。不然就秦宇轩的狭窄心胸,没人从中周旋,怎么可能是只是将容家流放这么简单。”
白谨延觉得自己心目中清风拂月、君子端方的容相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不过也对,白修远就是一肚子坏水的模样,身为父亲尤过之而无不及,正常。
“那接下来呢?”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