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阳一顿,低声接话:“也许吧,宁公子,若日后有机会前去容殊城,宁公子这个东道主可得好好带我领略一番容国风光。”
宁谦似是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应道:“好,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转过头看向天空的烟火烟火明灭藏住了两人眼中的明暗。
今夜白沐阳大多垂着眼,宁谦只以为她害羞,却不知道她是为了掩盖眼中逐渐冰冷的神色,因而一开始就错过了扼杀变数的机会,时光滚滚,推着每个人的命运奔赴向前。
待到烟火渐稀,宁谦起身,对白沐阳说:“时辰不早了,木姑娘,在下送你回府吧。”
白沐阳眼神一闪,轻轻“嗯”了一声。
等到目送白沐阳进入“木府”后,宁谦才转身离去。
身在宅院的白沐阳扭头看向院墙,眼含怅惘和讥讽,容国人骨子里大多是傲的,他们的眼光放得太高了,看不见身后的女人们,宁谦也一样,他怕是还以为自己这番深情有缘无分是上天作弄他。
真奇怪,她从前怎么就看不透这个人呢,宁谦宁谦,容国皇子这一辈恰好从“谦”字,容国皇后父族姓宁,呵。
“殿……主子?”女官桑青瞧见自家公主不似往日欢喜模样,反而有一股悲意,心下不由猜测,难道宁公子拒了公主?
白沐阳早在听见桑青的脚步时就换上一副悲苦神色,闻言淡笑道:“无事。”
白沐阳进了屋,桑青关了窗,香炉中青烟袅袅,渐渐消散在半空。
白沐阳坐在椅子上,手揉着额头闭上眼,沉默好半天,轻轻地说:“他近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走了,他生于容国,长于容国,自是不会在椋国安家,至于带本宫走?”她轻嗤一声,“瞧他举止,既有文气又有贵气,不是五族公子,便是……皇族中人。士农工商,商为下品,本宫自称商贾女,无论他是哪个都不可能会允许聘本宫为嫡妻,前日传来消息说容殊出了大事,他要走却连一声告别都不给本宫,可见也是没把本宫放在心上。”
“桑青,本宫与他怕是有缘无分。”
桑青不着痕迹瞥了香炉一眼,看着白沐阳疲惫的样子,犹豫刹那,俯身对白沐阳轻声说:“可主子您又不是真的商贾女,若真喜欢了,自己找过去,又或是求了陛下去联姻……”话音未落,白沐阳突然睁开眼,冷冷的看着桑青。
桑青吃了一惊,看向仍然飘香的香炉,再见行动自如的白沐阳,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中计了,她转身想逃,却感觉肩膀剧痛,被人按倒在地。
“桑青,你跟在本宫身边也有些年头了,难道不明白在确保一刀致命之前要把獠牙藏好的道理吗?本宫都还没晕,你连和亲的话都说出来了,就这般耐不住性子吗?”
桑青形容狼狈,被暗卫扼住脖颈脸色涨红,听到这些话,她突然笑了,断断续续地说:“殿下呀,你年少成名,被人捧得……捧得太高了,骨子里全是傲气,也……也自视太高了,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不是你啊……”
白沐阳也笑了,垂目看向桑青,说:“本宫的确自负,可也没忘了谋反谋的是什么。”
他们的兵力,底牌早在一开始就被白沐阳和惊皇知晓了,白沐阳故布疑阵,明面上调离杨千程将军去剿匪,降低上徐兵力,暗地里令其调兵埋伏在叛军驻扎地之外,又故意放叛军混入宫中,在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桑青脱力垂下头,散乱的发丝没挡住她那一声清浅的“是吗?”
白沐阳步步为营,满心算计,却没料到有人如痴如疯,在两方博弈之时直接掀了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