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瞬间炸毛,脸颊因羞愤涨得绯红,眼里满是震惊、抗拒,还有被逼到绝境的无助,崔国栋面无表情,只定定望着她,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没疯。我很清楚我们在做什么,也很清楚你答应过什么。我说,我想亲你一下。”
他声音轻柔,“你在怕什么?英子?”在叫她的名字时,轻轻的咀嚼着这两个字,尾音黏腻又暧昧。
“不行!”冯兰英想也不想地厉声拒绝,往后退了半步,“你休想!这……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无耻!换一个!钱,或者别的什么实物,只要我有!”
“我就要这个。”崔国栋半步不让,甚至借着身高的优势,又向前逼近了一小步。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的气息强势地侵袭过来,瞬间唤醒了某些冯兰英拼命想要遗忘的身体记忆,让她心尖猛地一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你答应过的,力所能及,绝不推辞。”他盯着她,目光灼灼,难得语气强势又偏执。
“这……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冯兰英气得浑身发抖,舌头都有些打结。
亲一下?体力上确实是“力所能及”,可这对她来说,是比付出任何实物都更难以忍受的代价!
这完全扭曲了她之前所说的“等价交换”的本意!她当时想的,最多是帮他干点体力活,或者把攒的钱给他一部分!
“怎么不是?”崔国栋的目光在她因愤怒而格外生动的脸上逡巡,最后死死定格在她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对你来说,很难?还是说你想出尔反尔?”
这句话像针一样狠狠扎中了冯兰英。
她不是赖账的人,只是对于这种亲密接触是深深的抗拒!
承诺是她亲口许下的,推荐信此刻就真实地握在她手里。
道义上,她似乎理亏;情感上,她万分抗拒。
看着他逼近的身影,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一种被“吃定”了的委屈和巨大的尴尬涌上心头,让她眼圈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瞪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崔国栋,你……你混蛋!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用这个来逼我,算什么男人!”
看着她眼圈泛红,明明气得要命委屈得要命,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崔国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心软,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巷子里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
就在冯兰英以为这场对峙会无限期僵持下去时,崔国栋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一步不大,却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将冯兰英完全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一股强烈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种属于男性的带着体温,和某种隐忍力量的独特气息,强势地侵占了冯兰英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让她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跟却像生了根。
他没有立刻触碰她,而是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的目光像实质般扫过她的眉眼,最后牢牢锁住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和……贪婪。
然后,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手臂抬起时带起的微风,都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肤色偏白,但指腹和虎口处清晰的薄茧无声地昭示着力量。
那手在空中微微停顿,带着一种虔诚却又充满占有意味的迟疑,仿佛在丈量,在确认属于自己的领地,然后,坚定地,不容拒绝地向她的脸颊探去。
冯兰英浑身僵硬,心脏狂跳得像要挣脱束缚。
她想躲,想推开他,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带着强烈侵略性气息的手靠近。
他的大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然而,指尖最终落下,极其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精准地按在了她因紧抿而微微颤抖的下唇上。
大拇指腹触感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特有的,细微的粗粝感,像一道带着轻微电流的火星,瞬间窜过冯兰英的全身,激起一阵难以自抑的颤栗。
这触碰短暂却深刻,仿佛一个无声的烙印。
更让冯兰英心神剧震的是接下来的动作。
崔国栋收回手,目光却始终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每一丝反应都刻入骨髓。
然后,在冯兰英惊愕的注视下,他将刚才触碰过她嘴唇的食指指尖,带着某种庄重而又充满私密占有意味的姿态,用力缓慢地按在了自己的唇上。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仿佛在品尝,在确认,在占有那一点点来自于她的转瞬即逝的气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是翻江倒海般无法压抑的浓烈情绪,那里面有满足有痛楚,更有一种野蛮的宣告所有权般的执拗。
“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带着一种耗尽全力的克制和更深沉的欲望,“就算……亲过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那紧绷的自制力就会彻底崩溃。
冯兰英僵在原地,唇上那一点被强势触碰过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点燃的野火,灼烫地蔓延开来。
心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惊慌和愤怒,以及一丝隐秘悸动的复杂情绪填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