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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多变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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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辰锦忘说话不带温度,眉眼一压眼神示意请不要再说了。

俞佳念站在一旁,忍不住展开脑洞,某人?说得应该是辰锦忘吧。

两地难道是江北和淮盐吗?

那经常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高中吗?可是记忆里,尤其是高二下学期开始,我几乎天天能见到辰锦忘啊,为什么是经常呢?还和我有关系?

辰锦忘侧脸转向俞佳念的瞬间,他又变回温柔面:“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回去我再向你解释。”

俞佳念缓和气氛道:“没关系的,你家里面的事属于私事,不用什么都和我解释的。”

不用的才怪,俞佳念快好奇疯了。

“晚婷,家里不是谈判桌,对孩子不必剑拔弩张。”辰言晟从茶室出来,端着一杯泡好的茶递给苏晚婷,打破僵局。

苏晚婷喝了一口茶,辰言晟道:“用你种的茉莉泡的。”

苏晚婷没好气道:“浪费我的花。”

辰言晟不恼,看着苏晚婷拿着茶往茶室走的背影,无奈又笑着摇摇头:“小俞,晚婷脾气就算这样,嘴硬心软惯了,但并无恶意。在这里我代她向你道歉,不要放在心上。”

俞佳念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不辰叔叔、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

饭桌上,辰言晟调和气氛,“小俞尝尝这道龙井虾仁,晚婷知道你刚从江北过来没多长时间,担心你吃不惯淮盐菜,特意做的。”

苏晚婷瞥了一眼他道:“多嘴。”

餐桌上的菜琳琅满目,除了淮盐的特色菜之外,还有偏甜口的江北菜,每道菜色香味俱全,都没有放葱香菜蒜。

俞佳念筷子夹了一颗虾仁吃,两眼放光道:“嗯!好好吃,特别正宗的江北味道,苏阿姨谢谢您,我很喜欢这道菜。”

见俞佳念自在了些,没有刚来时的拘谨害怕,辰锦忘紧绷的弦这才稍稍松懈下来,默默低头吃饭。

等他再抬头的工夫,面前出现了一个干净的碟子,里面有四五只破壳剔除虾线的清蒸虾。

他顺着那盘剥好的虾望向苏晚婷时,她已经脱下了手套在净手,没看过来。

苏晚婷擦拭干净手,端起旁边的水,喝水的间隙瞥见儿子伸筷子夹起盘子里的一只虾。

虽然母子两人什么也没说,相望的视线皆错开,但彼此心底了然,

餐桌上大家各自的一举一动,俞佳念尽收眼底。

一顿饭吃下来轻松和睦,没有作为过来人的说教,没有童年解短的调侃,没有自成一派的攀比,更没有苦难打压式的窒息绑架。

这才是俞佳念所希望的家的味道,而不是亲人彼此之间言语相向,一哄而散。

辰锦忘带俞佳念在别墅处走了走。

前方不远处的花园,苏晚婷一个人站那。

俞佳念的第一感受是孤独,她道:“辰锦忘,我看得出来,你母亲其实很想你,可能更多在行动不擅长表达。”

辰锦忘随着俞佳念的视线看向枝繁叶茂的花廊。

月光似银河倾而下,苏晚婷一个人在花廊,望着俞佳念送来的几朵含苞待放的昙花,脸上不喜不怒。

虽然一顿饭的相处,但俞佳念能从苏晚婷看辰锦忘的眼中看到一位母亲对儿子的亏欠,以及带着笨拙的小心翼翼,“虽然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但说不定良好的沟通可以拨开云雾见月明呢。”

辰锦忘没有说话,但俞佳念看得出来他有些动容,她继续说:“如果你想和你母亲聊聊的话,就去吧,我在客厅等你。”

辰锦忘道:“不会太久,我尽快来找你。”

俞佳念深知自己的家永远不会再破镜重圆,但辰锦忘的父母不一样,他的家人可能很多地方不称职,但本质上是爱他的。

他的家还有爱——那是俞佳念这辈子再也期盼不来的爱。

她说:“不用不用,反正明天周天,你们这么久没见多聊聊呗。”

看着辰锦忘走向自己的母亲,见证母子和平相处的背影,俞佳念心里想着“辰锦忘,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从后院走回客厅,刚巧碰见接完电话的辰言晟。

俞佳念轻手轻脚进来,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她还没走几步,辰言晟挂了电话,道:“小俞,待得还习惯?”

俞佳念不自然地收回步子,杵在原地,“都挺好的,今天能来我特别开心,饭菜也特别可口,还要多谢谢辰叔叔和阿姨的照顾。”

辰言晟笑笑,指着沙发道:“来,随意坐,不必拘束。”

“谢谢辰叔叔。”俞佳念走过去坐下,紧张犹在。

“听管家说你带了礼物来?”

“就简单的买了一些、小礼物。”

“我记得有龙井?”

“有、有的,听辰锦忘说您喜欢喝茶,所以就买了些。”

俞佳念感到浑身不自在,像被空气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似的,她全程挺直背,双手搭在腿上规规矩矩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多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说错做错。

“有心了。”辰言晟面色露笑,举手投足间看似随意却让人难以捉摸,“会泡茶吗?”

“抱歉辰叔叔,我不太会泡茶,对茶艺方面才疏学浅。”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辰言晟起身道:“走,一起去尝尝你带来的龙井。”

俞佳念立马跟着起身,一脸听从指挥的样子,“好的辰叔叔。”

茶室里面古朴典雅,茶香悠悠,是一个清心怡神的好地方。

辰言晟坐在茶桌前,示意俞佳念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坐。”

得到首肯俞佳念才敢落座,忐忑中又不失礼节道:“谢谢您。”

“每道茶的脾性不同,泡法也各不相同……”

俞佳念坐着在那乖学生似的听着,偶尔点点头附和。

辰言晟娴熟地往盖碗里倒热水,问:“知道这一步叫什么吗?”

俞佳念望着面前摆放的精致茶具,声音有些不自信,试探性地问:“温、温杯吗?”

辰言晟颇感意外,“没错,下一步可还记得?”

居然答对了,俞佳念找回了点自信,她说:“投茶?”

辰言晟点点头:“接下来的步骤会吗?”

“辰叔叔我可能不太熟练。”

“无碍,能做到那一步算那一步,你试试。”

俞佳念来之前学了一点泡茶的技巧,可时间短,学艺不精。

她凭着记忆里泡茶的顺序一步一步来。

流程连贯顺利,还没好没出现卡顿错误,只差最后一步品茶。

辰言晟依旧保持沉稳从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般似的运筹帷幄,“茶汤不错,清透无杂。”

“嗯,清香馥郁。”他拿起来闻了一下,笑意可算达眼底,“是熟悉的龙井。”

俞佳念还是不敢松一口气,一眼不眨地观察辰言晟品茶的表情。

辰言晟品了一口茶,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入口甘醇细腻,时间把控恰到好处,有条不紊,茶技不错,好茶。”

“真、真的吗?”

“当然。”辰言晟看得出来俞佳念虽然茶技手法不精,倒不敷衍显摆,但在选茶的眼光方面可见精准独到,看得出来下了功夫,“你倒是叫我出乎意料。”

嫌少受的长辈夸奖,俞佳念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还要多亏您教我泡茶。”

“只是给你提供了茶具,谈不上教。”

辰言晟放下品茗杯,不紧不慢道:“锦忘这孩子啊,从小没有什么朋友,你是他带回家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个朋友?是和以前的朋友不再联系后的第一个朋友吗?就像我跟张颖和曲婉晴渐行渐远后,辰锦忘就成了我唯一的朋友一样。

俞佳念这样想着。

辰言晟站起身,走到窗前,以一种历经沧桑变迁的过来人的口吻道:“晚婷又第一次做母亲,说是教育孩子倒像是对待赏罚分明的下属。”

俞佳念起身跟过去,听着辰言晟的话,追随目光看向窗外。

茶室有条可以直达后花园的小路,远远望去,花廊的尽头,苏晚婷轻轻抚上辰锦忘的肩膀。

比母亲高半个头的儿子垂下头,接受母亲的迟来的歉意。

俞佳念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静静聆听辰言晟讲述辰锦忘的过去。

辰锦忘成长过程中,父母总忙于工作缺席他的童年。

随着时间,渐渐父母的陪伴与夸奖在他眼里变得难能可贵。

曾经苏晚婷一句:“锦忘,你是我苏晚婷唯一的儿子,将来注定是要站上金字塔顶尖,不要让我失望。”

为了不让母亲失望,辰锦忘从三岁上学起,他几乎将所有时间全身心投入学习和提升自我价值上,不断努力,严于律己,超高标准要求自己,没有一刻的松懈。

他努力向苏晚婷定下的一个又一个目标奔跑,可母亲眼中的金字塔太高太高了,就像巨大的莫比乌斯环,攀登上这座山峰还会有下一座更高的山峰。

是他永远填不满,达不到的顶尖。

那那些他为之努力达成过的目标呢?

都随时间的流逝被埋没了,无人见证,无人共勉。

“……锦忘向来省心懂事,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

辰言晟又继续说:“也正是因为他的省心懂事把我们越推越远,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谁也不愿意说,自己一个人默默闷着,封闭内心。”

“唉,这么多年,身为父母的我跟晚婷,没能起到什么榜样作用,反而亏欠着他的太多太多了。”

“爱是长觉亏欠。”俞佳念道:“您和阿姨给予辰锦忘生命,让他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天地下最好最好的礼物了。”

“你倒是会说话。”辰言晟展颜道:“其实我看得出来,除了你,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小俞,作为父亲,我自私地希望锦忘能够开心快乐,请你真心待他,不要辜负他。”

俞佳念坚定道:“辰叔叔,如果辰锦忘对我不离不弃,我也一定不会放手。”

过了一会儿,辰言晟说:“锦忘的衣柜里有两个黑色的纸盒,位置在靠床的第一个隔间,你去他的房间打开看看吧。”

“没有经过辰锦忘的允许,动他的东西不太好吧。”

“都是关于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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