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骗人,你才不乖。”
大人们都这么说,都为自己的偏心找借口:“不是不带你出去,是你太不听话太调皮,带出去没人管得住你。”
宋英也告诉俞佳念:“爸爸妈妈没有重男轻女,生弟弟都是为了你好,将来要是爸爸妈妈不在了,你和弟弟好有个照应。”
俞佳念从父母口中听过太多“我们都是为你好……”、“爸爸妈妈没重男轻女,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这种大相径庭的话。
“从小你们就说我到处惹是生非,不服管教,总是不省心,带出去只会丢人现眼,宋江舟懂事听话,所以不管是你们还是那些亲戚和叔叔阿姨,他们从来不带我出去玩,只带宋江舟。”
“可我很想知道,除了我自身有问题,难道你们作为大人就没有一点点的偏心吗?”
“我想也有过吧,不然为什么连你们当初离婚都没有吵过架,可偏偏在争宋江舟的抚养权上大吵一架?”
俞先政不说话了,他惯会使用冷暴力解决问题,衬得俞佳念大逆不道。
知道怎么样能彻底惹怒俞先政,俞佳念把肚子憋着的最后一口闷气一并发泄出来,“要是宋江舟早点出生就好了,没有我,你和妈妈估计皆大欢喜。”
辰锦忘眉头一拧。
俞先政他指着俞佳念的鼻子厉声吼道:“俞佳念!你现在成年了翅膀长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在俞佳念的世界里父亲的位置总是缺席,她不留情面道:“我三岁前是爷爷奶奶,九岁前是奶奶,十三岁前是妈妈和外婆,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是我自己,您本来就没怎么管过我。”
俞佳念成长的道路上很少有父母正确的指引,她像只无头苍蝇般去淋雨,去跌倒,去受伤,去承受,然后独自在影子里舔舐伤口,愈合再溃烂,溃烂再愈合,反反复复……
俞先政被气得差点吐血,他终于坐不住了,拍桌子站起来又往下指了指俩兔崽子相牵的手:“你少跟我犟!我供你去学校是去读书,不是叫你去谈恋爱!”
他又指着辰锦忘说:“你说、你是不是你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尽说混账话!”
“跟辰锦忘没关系。”俞佳念站到辰锦忘面前,顶撞道:“您就是被我说中了无力反驳,现在开始无差别攻击。”
“没大没小,你还无法无天了还!”俞先政一巴掌扇过来,怒道。
比俞先政巴掌先扇过来的是辰锦忘的怀抱。
俞先政那道响亮的巴掌切切实实地落在了辰锦忘的脸上,力气大到扇偏了他的头,耳朵嗡嗡作响。
“辰锦忘!!”俞佳念瞪大眼睛,又惊又怒,抖着手给辰锦忘嘴角擦血,连说话声都在发颤:“都怪我,我又不怕疼,你为什么要帮我挡?”
她小时候被俞先政打过,次数不多,但下手从不留情面,每次都要花上一周多身上的瘀青才消。
“可我怕你受伤。”辰锦忘缓了一会儿,眼神才清明,给俞佳念擦了擦眼角刚流出的泪,庆幸道:“你没事就好。”
“有事的明明是你,你嘴角都流血了,不行我要找我爸——”辰锦忘把俞佳念按回怀里,“接下来交给我。”
俞佳念看着他脸上红肿的印子,担忧道:“可是……”
辰锦忘说:“俞佳念不要再把我当一个摆设了好吗?”
他拉开椅子,面对俞先政将俞佳念护到身后,道:“俞叔叔冒昧地问一句,您知道俞佳念被淮盐的荣理大学录取了吗?”
俞先政哑口无言,从他震惊的表情里看出来他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料想过以俞佳念小学开始垫底的成绩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这件事。
辰锦忘虽然对刚刚俞佳念受委屈感到火冒三丈,但毕竟是长辈,他脸上最后一丝人情味荡然无存,语气勉强不如坠冰窟,但不失尊重和礼貌,“看来是不知道了。”
“我想您可能也没有见过俞佳念给流浪的小猫喂食物,为被造谣的同学站出来说话,为了保护朋友敢于对抗坏人。”
“如果您知道,你见过就不会这么认为。”
俞先政明知自己不该意气用事打孩子,但自己毕竟身为长辈要面子,他背过手,冷不伶仃道:“我还没有同意你跟我女儿在一起,少在我面前表现。”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俞佳念最讨厌俞先政大义凛然,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她刚想上前就被辰锦忘拉住,摇摇头安慰俞佳念。
然后他又说:“抱歉,忘记正式介绍,俞叔叔您好,我是俞佳念的男朋友,我叫辰锦忘,淮盐人,父母从商,家境普通但不至于只有一套房一辆车,目前被淮盐政法大学录取,上升的空间很大。”
“在我这里,无论现在或是将来,俞佳念永远属于最优先级,无一例外。”
“希望您能放心我加入俞佳念的生活,如果觉得不放心,我随时恭迎您的考验,并会全力以赴对待。”
俞先政重新坐下,拿起筷子道:“最优先级,我看是说得好听。”
对自己有偏见就算了可以忍,对辰锦忘这样就是不行,俞佳念又冲起来,连敬语也不用了:“你不了解辰锦忘就不要带着你那守旧派的封建思想看人。”
面对父亲的固执己见,俞佳念不想再多说,拉着人离开,“辰锦忘,我爸是老顽固,你别跟他说话,我们走。”
“俞佳念,你叫你走了?你给我滚回来!”
杨舒黎拉住俞先政,“好了好了,你先消消气,孩子们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
“她才刚成年能憋什么好想法!”
俞佳念临之前对俞先政说:“既然我的成长你不曾参与,那以后所获得成就也跟你无关。”
父女难得坐在一起吃饭,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