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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商羿醒说“爱”其实不难，对于闻榭来说，甚至可以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他和商羿醒之间的感情是那么的深厚，在亲情和友情这两个领域，他们已经打造起了足够坚固的基础，更何况只是加上一个爱情。

如今坐在身边的青年此刻的状态也完全不是突然闹别扭，非要听闻榭说有多爱他。

更像是一个茫然无措又忧心忡忡的少年人在寻求安全感。

在他心里，闻榭只需要说一声爱他，便能抚平他心中的一切不安。

意识到商羿醒内心的脆弱，闻榭深深看着他，片刻轻声道：“小七，我很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他心疼地握住商羿醒的手，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远远不如刚刚亲热那般温暖，“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好不好？”

闻榭的眼睛像是一颗璀璨的星星，哪怕商羿醒闭上眼，也总感觉闻榭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那么认真专注，那么真诚温柔。

商羿醒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觉得口干舌燥。

他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说：“闻榭，如果……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我，抢走了别人的位置，你会怎么想？”

他说完，紧张得整个人都绷得死紧，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闻榭把手放在他的肩膀，稳固他摇摇欲坠的上半身，问：“为什么这么说？小七，抢不抢的，也许只是个误会。”

“不，你不知道我做错了事。”商羿醒摇了摇头，有些难以言喻，可看着闻榭的眼睛，又觉得他应该说。

因为闻榭说爱他，会心疼他。

就算他做错事，闻榭也一定会包容他的。

闻榭不会怪他，甚至身为一个局外人，闻榭都没有立场怪罪他，但这个人总会想到最好的办法安慰他。

“闻榭。”他忍不住念出心爱之人的名字，几次欲言又止，闻榭也没有不耐烦，而是耐心的握着他的手，等他说话。

“我……”商羿醒抿了抿唇，突然问，“你当初，是怎么进化的？”

商羿醒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闻榭的心沉了下去。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明白。隔着一层雾，摸不着、看不透。

“当时把你送出去之后，我不想死，拼命反抗，所以进化了。”闻榭说到这里顿了顿，把掌心里那只手的五根手指都轻轻捏了捏，“所有进化人都是这么进化的。”

商羿醒顶着他探究又难过的目光，静了两秒说：“我不是。”

他继续道：“我也不是十五岁进化的，我是……三个月前才进化的，用药。”

这句话像个重磅炸.弹，猛地砸在闻榭脑门上，砸得他头皮血流，半天都没反应。

也是在这个瞬间，闻榭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如此。

原来商羿醒和他的匹配度那么低是有原因的，甚至对方控制不好向导素，时坏时好，也能解释。

闻榭想通了很多事，但是他没有打断商羿醒，只是不断安抚对方。

他能感觉得到，空气里弥漫的向导素变了味道，原本的甜蜜被苦涩压下去，染上一层难以压抑的痛苦底色。

“那个药，是母亲身边一个因为任务能力失控的向导学生的，我那时候不知道，只知道那瓶药可以让我进化。”

“母亲那天走的太急，忘记把药带走，让我帮她把药带出门，送到指定地点。”

具体是什么地点其实商羿醒已经记不清了，他根本没听过那个地名，只能通过佩兰说的情况大概确定一个位置。

但出师不利，药刚拿到手里，房间门不知不觉就关上了。

商家的别墅坐落在一片较黑的区域，房间里没开灯，他甚至不能确定门彻底关上了，还是只是轻轻掩住。

他犯了病，当场就身子一软摔倒在地，药瓶子也碎了，洒了满地。

“闻榭，其实我当时还没有完全犯病，这么多年了，我要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岂不是废物。”商羿醒扯了扯嘴唇。

他的嘴角又慢慢压下来，眼中充斥着闻榭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我很自私的把地上的药吃了，因为我不想做普通人，我想进化。”

因为只有进化，才能重新见到闻榭。

只要能够见到闻榭，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说到这里，商羿醒觉得自己无比难堪：“虽然母亲的学生没说什么，但我觉得他是怪我的。我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身份，他却只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

商羿醒眼圈泛红，“闻榭，我很自私。”

他这么说着，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闻榭的各种反应，好的或坏的，嫌弃或不赞同的。

唯独没想到，闻榭会问他：“你进化的时候，疼么？”

闻言，商羿醒定定地看着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顿觉委屈，把头埋进闻榭怀里。

他喉头哽咽道：“疼，疼死了。”